顾砚舟插上门闩,这回手劲重了些,铁片撞进木槽,闷闷一声。
顾砚舟插上门闩,这回手劲重了些,铁片撞进木槽,闷闷一声。
后院没有动静。
赵氏那边连翻身声也没听见。
沈鹿宁进了绣房。
顾砚舟跟进去,合上门,又把窗关严。
屋里暗下来,沈鹿宁没点灯,只挑开窗帘一条缝,借外头的光看他。
“几个脚印?”她先开口。
顾砚舟竖起手指比了比。
“完整的九个,从西墙角往巷口走,你窗底下停过,至少三四步的工夫。”
沈鹿宁拉了把凳子坐下,两手撑在膝上。
“布鞋底,针脚密,鞋面窄。”她看着顾砚舟,“镇上鞋铺子的活,村里人自家纳鞋底,没这么齐整。”
顾砚舟点头,手肘抵在绣架边上。
“村里孩子穿不起。”
沈鹿宁接着问:“孙大力今晚巡哪一班?”
“亥时到子时,在酒坊那边。”
“他看见人没有?”
“明早问。”顾砚舟看了眼门口,“这会儿问,一院子人都醒了。”
沈鹿宁嗯了一声,两手交在膝前,指腹搓了两下。
顾砚舟盯着她的袖口。
“你又摸那张信。”
沈鹿宁手停住,没把信拿出来。
“你也想到了?”
“你先说。”
“你倒会推。”沈鹿宁抬眼看他,“方才那声猫叫,前头也有过。”
顾砚舟说:“有过几回。”
“那几回没下雨,我们也没出门看。”沈鹿宁把袖口捏住,“今日这场雨,把脚印留住了。”
顾砚舟接上:“前头那几回,墙外也许有人站着听。”
沈鹿宁没接话。
屋里只剩窗纸被风顶动的细响。
过了一会儿,顾砚舟又说:“鞋印不到五寸,步子轻,走的时侯不急,到巷口才跑。”
他抬手比了比那鞋印的长短。
“半大孩子,十二三岁上下。”
沈鹿宁看着他,三息没动。
十二三岁。
布鞋。
针脚密。
外头来的。
她脑子里翻出省城南郊那个竹篱小院,又翻出柳如烟信上那行字。
老先生身边只有一个书童,十二三岁,买来的,跟了三四年。
买来的书童,穿的鞋多半是主家给让,针脚细,鞋面收得窄。
顾砚舟也没说话,只看着她攥住裙面。
布料被她拧出一道褶。
沈鹿宁把气从齿缝里吐出来,开口时每个字都放得慢。
“宋老先生的书童,从省城到清河,三天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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