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渊其实一直在远处的楼上,终于等到了宋窈出府。
他从坐在这里,看着浩浩荡荡的阵仗开始就开始嫉妒。
只是没什么表情,可心底却已经是支离破碎,半晌都不曾动弹。
谢清渊都想起来了。
宋窈嫁给自己的时候,他就是这样迎的亲,她也是这样随着他上的轿子。
自己当时还说,会对她一生一世的好。
一生一世的好……
谢清渊心好像被劈开了一样疼,想跟上去,再多看她几眼。
可是又怕亲眼看见她进了裴府,那样他会疼的更厉害。
于是最后谢清渊才能一点一点,远远的看着轿子走远。
吹锣打鼓的声音也变得模糊。
不知道她看见自己备的礼,会想些什么。
——
约莫着半个时辰,轿身微微一倾,落了地。
碧水在外头掀开轿帘,对宋窈说:“殿下,我们到裴府了。”
宋窈深吸一口气,搭着碧水的手弯身钻出轿子。
日光兜头洒下来,透过红盖头变成一层暖融融的光晕。
她踩着红绸往前走,裴烬就在前头等她,那条红绸重新递到她手中,裴烬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宋窈抿了抿唇,只当他是无意的。
喜堂里已经站满了人,两侧站满了宾客。
而裴老太君坐在高堂的位置上,穿着一身簇新的枣红褙子,胸口别了一朵红绒花,脸上尽是笑意。
裴烬大婚,没请裴国公和崔氏,自然也没人敢说什么。
他一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,尤其是今日,不想有,哪怕一个人会让宋窈不开心。
宋窈缓缓站定。
礼官声音洪亮地唱: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二人缓缓弯下腰去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这一拜,拜的是裴老太君,老人家坐在上头,眼眶已经红了,端着笑点头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宋窈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去,隔着盖头,她感觉到裴烬也在转身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离得很近,近到她能闻见他衣袍上淡淡的松木香。
随即,二人一起躬身低头,两两相拜。
终于礼成,拜完堂,媒婆便上前扶住宋窈的胳膊,引着她往后院去。
穿过回廊后,宋窈忽然听见碧水在旁边小声问:“殿下,您饿不饿?”
宋窈脚步顿了一下。
这一句话,又让她想起七年前那回,她被送进洞房之后,一个人坐着等到了夜深,最后饿得前胸贴后背,谢清渊都没回来。
冯凝派的下人却又盯着她,连桌上的喜饼都不让动一口,说怕坏了新婚规矩。
宋窈还记着这个规矩。
哪怕现下的确有些饿了,也只能摇摇头。
碧水却忽然说:“方才裴大人让人在洞房里备了蜜饯和点心,说怕您饿着。”
“裴大人还说了,让您别等他敬酒,若是累了,就先歇着。”
宋窈脚步微微一顿,盖头之下,一双眸子轻轻颤动。
她当真没有想到,裴烬竟细心到这般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