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渊一回了谢府便又开始喝酒。
今日的事让他格外不爽。
裴烬最后看他的那一眼,那种讥诮的笑意,无异于是当众打了他一巴掌。
他越是回想,身上脸上便就越觉得疼。
这和羞辱他有什么区别?
裴烬为什么不动怒?为什么听见了那些话,一点都不怀疑宋窈?
一个男子若是真心爱女子,为什么会……会这样呢?
谢清渊不明白,怎么想也不明白。
门忽然被人推开了。
冯凝端着一盏灯站在门口。
她看着儿子这副模样,脸色沉痛复杂,半晌走进来,伸手要去拿他手中的酒。
谢清渊避了一下,眼底生出不耐烦来。
“母亲想要的所有儿子尽数都去做了,如今只是想喝些酒,也不可以?”
冯凝当场便有些凝噎,便也只能由着他去了。
而她今日来,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谢清渊。
\"老爷的病怎么越来越重了?\"
冯凝盯着谢清渊,缓缓说:\"大夫说他的药方子没问题,可他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,昨夜子时连喘都喘不上来了……清渊,你到底做了什么?\"
谢清渊抬起眼来,看着她。
屋里没有点烛火,只靠着冯凝端来的那盏油灯,光线从他侧下方照上来,将他的眉眼映出一种近乎诡异的阴影。
他盯着冯凝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\"母亲难道还不明白么?\"
他散漫的反问冯凝,又开始喝酒。
冯凝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才挤出声音来:\"你……你对你亲生父亲下得去手?你疯了?\"
谢清渊没有否认。
手里的酒喝完了,他就又去取新的酒。
声音却平静得残忍:\"他活着一天,我就一天是谢家的庶子,是替他那些嫡子们铺路的垫脚石。他病死了,我守孝三年,这三年里便没有人再逼着我和柳如眉生孩子。\"
冯凝怔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,心底忽然不由生出一股胆寒。
他可比自己还要狠得多。
自己怎么都没办法对身边的亲人下手。
可他不仅杀了柳如眉未出世的孩子,如今还要弑父!
\"你就为了这个……\"
谢清渊忽然将酒碗重重地顿在桌上。
他转过头来看着冯凝,眼底有滚烫的东西从缝隙里渗出来。
\"我也恨他。恨他从小到大瞧不上我的庶子身份,恨他拿我去给那些嫡子们当垫脚石,恨他把我一生的路都踩在脚底下碾碎了还要我笑着感恩戴德。我恨他——\"
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\"……恨他逼我娶了柳如眉,害我离窈娘越来越远。\"
谢清渊说完这一切,又自嘲的笑了起来。
\"母亲回去吧。\"
\"这件事您不知道最好。父亲病故,我会好好操办丧事,守孝三年,以后,这个家就不会有人逼我做不想做的事了。\"
冯凝怔愣许久都没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