誛谢府
谢清渊听见下人慌慌张张地进来禀告。
“三爷,听闻裴烬将裴国公府的主母,也就是他的继母送进了大理寺,人还没进去,就在府门口撞柱死了。”
谢清渊猛地抬起头来,看着心腹那张尚带着余惊的脸,慢慢、缓缓地放下笔,忽然笑了出来。
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惊叹,实在是没想到,裴烬会做出这样的事。
这不是……拱手让出都察院参奏他的由头吗?
“他疯了不成?”
“崔氏可是太皇太后的侄女,他又拿了南王妃,一桩桩一件件叠在一起,这是在打谁的脸呢?”
谢清渊一顿,望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影,目光微微沉了几分。
想起那日柳如眉听了宋念慈的教唆去为难宋窈,裴烬明明已经查到她头上,后来却再无动静,原来他……
“为了替窈娘出气,他真是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柳如眉其实已经在门外站了许久。
她屏着呼吸听完了里面所有的话,见谢清渊并不打算乘胜追击,便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。
烛火被门带起的风扑得晃了两晃,谢清渊一怔,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柳如眉。
他不耐地收回目光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柳如眉急忙上前:“现下就是搞垮裴烬的最好时机!他逼死了太皇太后的侄女,都察院那些人正愁没有由头参他!只要咱们再推一把……”
谢清渊抬眼扫了她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他缓缓走回案前坐下,靠在椅背上,目光从她那张因急切而微微扭曲的脸上慢慢掠过,如同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?”
柳如眉见他漠然不理,急得往前又走两步,“你不是最恨他吗?他抢走了宋窈,将你压在底下,如今他自己把刀递到旁人手上……”
谢清渊忽然拧起眉,笑意淡了下去。
“那你去啊。”
柳如眉一怔。
只听谢清渊道:“你去找都察院,去参他,把这事闹到圣前。你看看他有没有后手等着你。”
柳如眉张了张嘴,一时哑口无。
她当然不敢。
她也没有资格。
早就被裴烬吓破了胆,哪里还敢直面他。上次那顿掌嘴,让她在床上躺了半个月,脸肿得连汤水都咽不下。
柳如眉只能咬着牙,语气愈发急躁:“那你说怎么办?就这么算了?”
“死的是他继母。”
谢清渊终于抬眼看向她,神色淡漠,近乎疲惫,“当年他生母是怎么死的,如今崔氏又是怎么死的。这潭水有多深,你弄清楚了吗?就敢贸然往里跳?”
柳如眉被他问得无。
谢清渊重新低下头,将手边公文推到一旁,另取一张干净白纸铺开,提笔写起诗来。
“裴烬下一步要动的人,是南王。南王一倒,我在户部那些事便没了倚仗。我不先明哲保身,现在去同他硬碰?”
“我拿什么斗?”
柳如眉听不懂这些朝堂纠葛。这些时日,她早已同外界脱节,她只清清楚楚看见,宋窈的日子越过越好。
谢清渊不愿同裴烬为敌,可她不会放过宋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