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渊不动手,她自己来。她总要叫那个女人,也尝一尝一无所有的滋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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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寺那边,宋念慈终于撑不住了。
她蜷在牢房的角落里,披头散发,脸上泪痕干了又湿、湿了又干,整个人宛若一截被榨干生机的枯木,哪里还有往日半分鲜活模样?
供状摊在她面前的矮几上,她盯着看了许久许久,忽然想通了。
最终抬起头,对看守的狱卒哑声道:“我要见宋窈。我要见……我母亲。”
消息传到宋窈耳中时,她正在同长公主议事。
听完来人的传话,她沉默片刻,放下手中茶盏站起身,对长公主道:“母亲,我去一趟大理寺。”
长公主看了她一眼,没有多问,只轻轻点头:“去吧,早去早回。”
宋窈便亲自带着姜影走进大理寺牢门。
姜影没想到宋窈还肯带自己去见女儿,一路上不住道谢,宋窈却一句都没有应。
姜影于她,早已形同陌路。
可越往牢狱深处走,姜影的脚步抖得越厉害,一路要旁人搀扶好几次,才不至于跌倒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娇养长大的女儿,竟会被关在这种地方。
牢门打开的一瞬,宋念慈从角落里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宋窈,直直落在姜影身上,眼泪“唰”地一下涌了出来,当即踉跄着扑到牢门边,伸出手死死攥住姜影的手指。
“娘……娘你来了……我还以为,你也不要我了……”
姜影蹲下身,隔着栅栏将她拥住,母女二人当即抱在一起哭作一团,一个哭得声嘶力竭,一个哭得无声哽咽,多年积攒的委屈与悔恨尽数倾泻而出。
唯有宋窈站在几步之外,神色冷冷地看着。
她早就接受了姜影并非自己生母的事实,此刻望着眼前景象,心中没有半分动容。
宋念慈在姜影怀里哭了许久,才慢慢止住哭声。
“母亲,只可惜,我只做了你八年的女儿。”
姜影哭得更凶:“不,你是我永远的女儿,唯一的女儿!”
宋念慈松开手,抬起头,目光越过姜影的肩头,落在宋窈身上。
“宋窈,我画押。你今日让我见了我娘最后一面,我便画押,绝不失信。”
说着,宋念慈转过身,拿起案上的笔,毫不犹豫在那份供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她的手仍在发抖,笔画却清晰,一笔一划,认认真真。
签完名字,她搁下笔,又抬眼看向宋窈。
如今宋窈身居高处,她狼狈困于囹圄,可宋念慈忽然没力气再恨了。
想起二十岁初见,她恨宋窈,恨她占了自己的身份。可到了此刻再想,她究竟在恨什么?
宋念慈只觉可笑,笑自己执迷半生。
“我后悔了。”
宋念慈说:“若是当初没有恨你,或许不会落得如今下场。我恨你占了我母亲十七年。可若是换作你,宋窈,你能不恨?”
宋念慈不肯信,宋窈心中当真没有半分嫉妒!
宋窈静静回看她,神色毫无波澜。
“你恨我无妨,可你走到这一步,每一条路都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“嫉妒?我从前也嫉妒过你。嫉妒为何一夜之间,我成了旁人嘴里的野种,为何爹娘待你百般呵护,待我却全然两样。可我嫉妒归嫉妒,从来没有害过你。”
“人人心中都有嫉妒,可你不该放任恶意生根作恶,这便是你的错。”
“不必再往我身上推卸。你今日的结局,与我无关,全是你自己造成的,害了你自己,害了你父亲,也害了你哥哥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