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能恶狠狠盯着宋窈,气得浑身发抖:“宋窈!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好?凭什么所有人都护着你?谢清渊为了你,如今整日闭门写写弄弄,从前的意气风发全都没了!裴烬也能为了你不顾性命!我呢?我什么都没有!”
宋窈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,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等柳如眉喊完了,她才不咸不淡对策离道:“送去大理寺罢,跟那边说一声,按律处置。”
柳如眉被侍卫架着往外拖的时候还在挣扎,一路颠簸着送进了大理寺的牢狱。
铁门在身后重重合上的那一刻,她终于不再挣扎。
柳如眉蜷在角落里,望着阴冷的石墙,忽然觉得这地方无比熟悉。
是什么熟悉呢?
她曾经,也在这里,失去过一个孩子。
往事清晰地涌上来,她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耳边又隐隐约约传来孩童的声响。
她以为是自己的孩子,笑着想要迎上去。
可角落里走出来的,却是一个浑身肿胀的孩童。
是被她亲手推进池子里的欢哥儿。
欢哥儿问她为什么,为什么还敢住进他们家。
柳如眉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,那影子朝她伸过手,像是要来掐她的脖子。
柳如眉只能吓得蜷缩在干草堆里,把脑袋埋进去,自欺欺人地躲藏。
直到这时,门外忽然又传来脚步声。
柳如眉还以为又是幻觉,又是那些索命的鬼影,然而抬眼望去,站在牢门外的人,竟然是他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宋窈便听说了柳如眉疯了的事。
闻,她神色并无波澜。
“她杀了太多人,疯了倒是便宜她了。”
她放下勺子,抬眼看着前来报信的大理寺护卫,“谢清渊没去看她?”
护卫垂着眼道:“去过。就是他去了以后,她才彻底疯癫的。”
宋窈听完护卫的话,低头搅了搅碗里已经凉透的粥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,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感慨。
“他从前险些逼疯了我,如今又逼疯了柳如眉。谢清渊这个人,身边的人,好像没有一个能落得好下场。”
宋窈又问:“裴大人还说了什么?”
护卫道:“裴大人说,即便疯了,也该按律凌迟处死。”
宋窈点了点头,正要开口询问裴烬这几日在宫中周旋的境况。
如今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事,崔氏自裁,宋念慈也即将行刑,太皇太后必然动怒,桩桩件件怕是都会算在裴府头上,裴烬身边定是危机四伏。
可她还没开口,喉间忽然涌上一阵毫无预兆的翻涌。
她连忙捂住嘴,脸色霎时白了几分。
碧水被吓得手忙脚乱,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肩:“夫人!郡主您怎么了?”
宋窈摇了摇头,那股翻涌来得快去得也快,她缓了几息,慢慢直起身来。
碧水急得团团转,又是递帕子,又要派人去请府医,宋窈却忽然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等等。”
她慢慢伸手,轻轻扶着小腹,像是在细细确认什么。
片刻后,唇角缓缓漾开笑意。
“去传信给大人,我今日……很想见他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