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晟一怔。
他看着阿遇冷淡死寂的眉眼,对方竟然是那么坦然自若,事不关己。
可那明明是他族人所为之事!
凌晟捏紧了拳头,有想给阿遇一拳的冲动。
可现在,阿遇都这样说了,又有什么办法?
真相就在眼前,可偏偏,就停在了阿遇这里!
凌晟简直要疯了。
他再也压不住心底暴怒,抬脚狠狠踹飞脚边立着的青石灯台。
“哐当——”
琉璃灯盏碎了满地,灯火摇曳几息,彻底熄灭。
阿遇看见他踢碎了宋窈院子里的东西,冷淡的说:“小侯爷,如果气性太大可以出去发泄,别拿这里的东西撒气。”
凌晟回头,深深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阿遇。
“看来,你们天伊国的人倒是成了。你如今,的确是个废物。”
说吧,他冷笑一声,转身离去。
阿遇却一点都不在乎凌晟怎么说自己。
门忽然开了。
宋窈本就心神疲惫,辗转难眠,方才那些动静终究还是将她惊醒了。
她站在台阶上看过去。
阿遇也抬头看向她。
夜色朦胧,衬得她面色苍白未愈,嗓音轻轻软软,“阿遇,发生什么了?你怎么还跪在这里?”
阿遇身躯一僵,惴惴不安起来。
“属下……怕郡主怪我。白日里那些僭越之,是属下的错,属下以后再也不说了……”
宋窈闭了闭眼,心底叹了口气。
“我没有怪你。”
“起来吧,阿遇。夜深了,地上寒凉,别冻坏了身子。”
听见宋窈心软,阿遇心底一喜。
只是跪的太久,导致两条腿发麻发痛,他只能撑着地面慢慢起身。
他还想说些什么,弥补白日里的莽撞。
只是宋窈已经身心俱疲,不愿再多语。
还没等他开口,就已经转身便走入屋内,关上了门。
阿遇没说出的话也随即卡在了喉间。
少年眼底才冒出来的暖意,又一点点冷淡下去,重新覆上一层郁郁的暗色。
他知道的,有些隔阂,一旦生出,便再也消弭不去了。
宋窈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信任他了。
——
与此同时,谢府书房。
谢清渊一个人坐在书案前,已经枯等了一整天。
从听到宋窈被太后单独传召入宫的那一刻起,他便悬着一颗心,坐立难安。
谢清渊知道太后的心思,也更知道深宫陷阱有多可怖。
他怕宋窈被逼问出与裴烬的私情,怕她落得把柄,身陷险境。
直至下人传回消息,说时宜郡主安然出宫,不仅未被责难,反倒得了太后赏赐。
谢清渊紧绷整日的心这才一松,心口大石落地。
所以说——她没有承认和裴烬的关系。
谢清渊眼底浮起一丝希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