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……在她心底,裴烬终究不算无可替代?
是不是,他尚且还有机会?
谢清渊固执的想,这样就够了,只要她一日没有彻底属于裴烬,他便就还是没有输。
他还有等下去的余地。
谢清渊心情大好,正要起身离开,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。
谢老爷大步踏入,面色冷沉。
谢清渊急忙敛去笑容,站起身恭敬道:“不知父亲到来,儿子失礼了。”
谢老爷毫无耐心,摆了摆手,直截了当开口:“清渊,明日起,准备迎娶柳如眉。”
谢清渊心中猛地一沉。
他当即反驳:“我不要”
从前柳如眉构陷宋窈,搬弄是非,桩桩件件龌龊不堪,他早已厌弃至极,怎么可能娶她?
谢清渊忙说:“况且父亲不是也恨柳如眉害死了您的亲孙子,可您今日……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改变了主意?”
谢老爷冷笑一声,看了看他:“不是你招惹的她?你来问我?”
谢清渊被问的脸色清白,但还是不明白,他绝对能娶柳如眉。
“不可能,我不可能娶她进门……”
见他态度强硬,谢老爷冷笑出声,阴阳怪气起来:“不可能?如今由不得你不可能。往日我尚且容你任性,可今时不同往日了。”
“父亲此话何意?”
谢老爷道:“南王妃亲自派人递了话,明摆着是暗中施压谢家。这桩亲,你必须娶!要怪,也只能怪你自己!”
说罢,谢老爷摔门而去。
谢清渊还站在原地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微微颤抖着。
他猛地推开门追出去。
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他要去找柳如眉,要去问清楚……反正大不了就让她消失!再也不能嫁给自己!
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,拉住了他。
“渊儿!”
是冯凝。
她站在廊柱的阴影里,眼底是深沉而疲惫的关切。
谢清渊甩了一下手:“母亲,让开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冯凝没有松手,反而攥得更紧了些,“这是南王妃亲自派人递来的话,你若是得罪了她,就等于得罪了南王。南王如今已经不信任你了,你要看清楚眼下的局势。”
谢清渊猛地转过头来,双目赤红,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这就是宋念慈在报复我!她恨我当初设计她嫁给南王,如今她当了南王妃,便要拿柳如眉这枚棋子来恶心我、羞辱我!”
冯凝被他吼得一怔,随即用力将他往后一拽,将他拽回廊下避人耳目的阴影里。
“那又有什么办法?孩子,你冷静一些。南王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,宋念慈手段也不软弱,你若是非要逆势而为,那些人有的是法子让你在朝中寸步难行。”
谢清渊一顿,瞬间偃旗息鼓。
他看着自己发抖的手,此生到底还有没有可能再牵住窈娘的手?
谢清渊的声音忽然哑了下去,像是一把烧到尽头的火,微弱沙哑:“我好恨。”
冯凝看着他,眼眶也红了,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背:“别气了,你还伤着。”
谢清渊被她扶着,喉咙里却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,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笑。
“我真是……太可笑了。”
他喃喃道:“自作孽,不可活。当初是我招惹了柳如眉,是我背弃了窈娘……桩桩件件,没有一件是我问心无愧的。”
他闭上眼,痛苦不堪。
“如今她们一个一个都来讨债了。宋念慈要毁我的前程,柳如眉要占我的正妻之位……可窈娘呢?窈娘什么也没要,她也不要我了。”
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,已经彻底没了力气。
冯凝心疼的厉害。
她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走到这一步,心里怎么会不难过呢?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