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,苏清辞的脑海里又是回想起那个浓烟滚滚的火场。
回想起那张火光照耀下莹莹的脸。
她忽然便有些恍神。
“然后我又在思索,殿下能在浑浊不堪的名利场,在涌动的暗流和旋涡中,永远地保护好她吗?”
“或许今日这些,便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。”
皇帝听到这里,忽然便有些沉默了下去。
他承认。
他有些被苏清辞这副慷慨陈词中的真情实感所打动了。
他年少即位,已经做了三十年的皇帝了。
高处不胜寒,他做了很多好事,也做了很多错事。
人人称赞他,敬畏他,仇恨他。
无数人对他虚与委蛇,曲意逢迎。
他却有良久良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真挚的肺腑之了。
良久后,皇帝才淡淡开口,他的声音或许含着几分感叹:
“朕从前也遇见过这样的女子,那是朕此生的挚爱。”
苏清辞闻,忽然便笑了一下。
她朝着皇帝盈盈一拜:“所以臣女觉得陛下一定会懂得臣女的心意。”
指节轻叩桌案,发出咚咚的声响。
皇帝没想到一个年轻的女子竟是能在他的面前说了这样多的肺腑之。
他忽然便有些好奇,那郑时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了。
竟是叫那样的裴执玉动了心,还叫苏清辞说出了这样多的溢美之词。
按理来说,他是绝不能答应这桩无稽之谈的婚事。
可最终,皇帝却是说——
“你的话,朕会好好考虑的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裴执玉赶到皇宫里的时候,苏清辞就已经进了养心殿。
他便只得站在门外,听完了苏清辞在皇帝面前说的所有的一切。
只见殿门被人打开,发出吱呀一声的轻响。
苏清辞瞧见殿外站着的男人,然后叫了他一声:“殿下。”
“希望你们能够百年好合。”
晚风吹起女人素色的衣衫,她清朗的眼眸映着天边的明月。
裴执玉缓慢地敛下眉目,他说:“本王是该向你道一声谢。”
苏清辞闻一顿,又是轻轻摇了摇头:“那还要劳烦殿下代我向她说一句对不起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随即垂了眼眸,错过了男人的身影,往宫门外走了出去。
只听她轻柔的声音:“殿下记得嘱咐时芙按时涂药。”
女人的身影越走越远,晚风将她的声音缓慢送到了裴执玉的耳边。
“臣女送给她的药膏,能祛除她手上、身上的疤痕,里面没有毒。”
裴执玉瞧着女人的身影缓慢离去,他忽而轻笑了一声。
他发觉——
他的时芙,或许又交到了一位挚友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