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那衙役出门当差,趁着这个机会才让时芙和李奶娘有机会见了她一面。
不过因为从前的事情,时芙心里有着防备,带了王府里的两个暗卫,片刻不离地跟着她们。
两人一同来了后巷,瞧见的地址上的地方,竟是眼前的这恢宏的门楣。
郑时芙和李东珍仰头瞧着这荣华的宅子。
三进三出的院落、漆红的大门,外头还摆着两只镇门的石狮子。
两个女人一顿,默默对视了一眼,都在对方的脸上瞧见了不忍。
只怕眼前的宅子便是用那邓娘子的血与骨堆起来的,越是奢华富贵,背后却藏着越多的苦楚。
李东珍上前一步敲响了宅子的大门。
静默了许久后,才听见吱呀一声响,沉重的大门缓慢拉开一条缝隙,时芙才瞧见了缝隙里的女人。
女人苍白、消瘦,身板只有薄薄的一片,好似日光都要将她晒化了。
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素衫,弱柳扶风的身形,头上甚至没有什么珠钗点缀。
可那张昳丽的容颜,却还是第一眼抓住了人的视线。
邓婉容缓慢地抬眸,瞧见两张担忧的脸,她怔然地张了张嘴,可眼泪却率先滚了下来。
她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时芙瞧见她呆滞的神情,心头有些发酸。
她到了此刻才发觉,眼前这女子年岁几乎是跟自己差不多大。
“我们先进去再说话。”
邓婉容盯着时芙的脸,良久后缓慢点了点头,两人连忙侧身挤进了门缝。
随着她的指引去了堂屋,时芙才瞧见了里头的花草树木、一砖一瓦,皆是装饰考究。
似乎无处不藏着她的眼泪。
李东珍微微地皱了皱眉:“这么大的院子,他也没请个人来伺候你吗?”
邓婉容好似终于回过神来,这才终于开了口:“从前是有的,只是他又存了那样的心思……”
她缓慢地抬起头来看她,木然的脸上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:“怕事情传到外头去,这几日刚把人全都赶走了。”
进了卧房,女人紧绷的脊背才终于松垮了下来,她急急地去榻上抱起了孩子。
襁褓里的孩子瞧着珠圆玉润的,模样生得极好,此刻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来人。
什么都不懂的孩子,瞧着便越是可怜,他方才在床榻上也是乖极了,连哭都未曾哭过。
这叫时芙一瞬间便想起了自己的小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