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一亮,阮明珠才瞧见他脸色那道清晰的指痕。
她心里懊恼,怎么就没绷住情绪将人打了,还是打在脸上。
这若是叫宋知琳瞧见了,她可怎么解释啊!
眼下只能按着,想法子把他脸上的痕迹去一去。
听见这话,宋知琳一惊:“伤的可厉害?”
阮明珠柔婉的声音响起,除了嗓音略微有几分沙哑外,听不出异常:“涂些药就好了,母亲别担心。”
“我听你嗓子有些哑,可是着了风寒了?”宋知琳叹气道:“如今虽然天暖和了,可也不能掉以轻心,时节多变易起风寒,得保重身子。”
“知道了母亲!”抢在阮明珠之前开了口,沈砚舟语调平静:“雨夜寒凉,母亲也早些回去吧,我给她涂完药就睡了。”
被连番拒了几次,宋知琳也不好再开口,只对沈砚舟道:“明珠眼下病着,舟儿你懂些事,莫要闹她。”
“知道了母亲。”
沈砚舟已经拿了药膏回来,他半跪在床榻边,低眸给他上药,有几缕发丝垂下来,方才那双带着冷的眸像是骤然褪去所有霜雪,只剩关切。
他神情专注,小心将药膏给她涂抹在伤处:“疼吗?”
外头灯影渐渐远去了,阮明珠低着眸,视线始终落在他发红的脸颊上。
“你疼吗?”她轻轻将手掌抚上去,眼神躲闪:“对不住。”
她又道了次歉。
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。
不知从前温润清贵的英国公府小公爷,可曾想过有一日会在床榻上叫女人打了脸?
“我给你找块冰帕子敷一敷吧?”
她才站起身,又被沈砚舟压着腕子坐下来。
“手还伤着,碰什么水?”
他声音有些冷,却也是为自己好。
阮明珠哑了声,半晌,踟蹰着望向他脸上的红痕:“若是不敷,这痕迹怕是消不下去。”
如今屋里这样,也不可能叫旁人进来收拾,她低了低眸,身子凑近了些,屋里还凝着暖腻的香气,一时散不尽。
“真的对不住。”她懊恼的低下头,越看心里越虚。
沈砚舟看他一眼,目光又落在她发红的掌心上:“这话该我说。”
他捧起她手,轻轻吹着她伤处:“还疼吗?”
灼痛的地方泛起些麻痒,阮明珠有些难受,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,可沈砚舟抓她抓的紧,甚至借着这力道将她圈进他怀里:“明珠,对不起。”
阮明珠微怔。
那些压在心里的情绪似乎被这一个拥抱敲开了丝缝儿,她低了低眸,眼睫有些湿润。
他们如今是夫妻,都说至亲至疏夫妻,有些话她想说的清楚一些,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提醒。
莫要越了界,贪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她勾了勾唇角,挂上一副温和的笑来,低眸看着正在忙碌的男人,轻声道:“沈砚舟,往后若是你有心仪的女子了,大可以告诉我,只她是个和善肯过日子的,我同意你纳她进门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,他僵硬的抬起头,声音发颤,连带着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都抖了起来:“你这是劝我纳妾?”
阮明珠愣了愣,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大的反应。
见她不答,他眸底晕开了一点绯色,语气重了些:“你竟然要劝我纳妾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