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了春和堂,阮明珠将自己蒙在被褥里倒头便睡,她此刻头昏脑胀,对在身侧躺下了的沈砚舟也只当他不存在。
总归这男人品行摆在这儿,再如何心里装着别人,也不会薄待了自己去。
“明珠,你头还痛吗?”
阮明珠背对着他,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自上而下落下来,她不想应,只蹙了下眉。
沈砚舟不知道为何自己只是出去了一趟,阮明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。
他将人扳过来,抬手替她揉捏发顶,眼底是止不住的疼惜:“我叫大夫来给你瞧瞧,你先别睡。”
回来时伤口又裂开了,此刻有血渗出来,他胸前有一道细微的暗痕。
阮明珠睁眼时瞧见了,本不想理会,可听见他在自己身边小心翼翼的说话,不争气的心软下来。
她一边气自己心软,一边又觉不该有这样的情绪出现,不是说好相敬如宾吗?
眼下这要死要活的模样是给谁瞧?
心里挣扎片刻,她开了口:
“我没事,你先瞧瞧你自己的伤吧。”
她叹了口气,坐起身来,日影落在她面上,照的白皙的脸颊似雪霜一般,她刻意提着声音,听起来情绪与寻常并无甚差别:“叫张大夫给你瞧瞧伤,今日的药也别忘了喝,你好好的,我就没事。”
她说话时眉间似乎凝着化不开的愁雾,才说完话,又将被子一拉,倒下去了。
见人又躺下去,沈砚舟俯身下来,他掀开被子一角,轻声开口:“你先别睡,我叫大夫来给你瞧瞧,瞧过我才能安心啊。”
他低声哄完她,起身去外间催促绛露:“张大夫还没来吗?”
英祁才去了多久,即便是跑马也没这么快的。
绛露低头,声音弱弱:“想来是快到了。”
沈砚舟等不及,干脆自己去寻人。
将张大夫叫来给阮明珠瞧过,沈砚舟急着追问:“她这是怎么了?要吃什么药?”
张大夫收了脉枕,捋着胡子思索片刻:“从脉象上看似乎是急火攻心,有气虚之兆,先吃一副药看看,等明日我再来给少夫人请次脉。”
急火攻心?
沈砚舟将这话听进心里,只是有何事值得她急火攻心?
绛露拿了药去煎,阮明珠蒙着被子不说话,屋里静的几乎落针可闻。
这时英歌从外头进来,有事求见于他。
他温声对阮明珠道:“英歌这个时辰寻我,许是有要事,我去去就回。”
阮明珠嗯了声,阖着眼没看他。
出了主屋,英歌已经等在院中了。
二人至了书房,英歌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来。
沈砚舟虽离了江南,可却留了人手在江南,一是为了协助崔决,二是为了监视宋平宣。
这信便是留在江南的暗卫传来的。
他将信笺拆开,里头只写了一句话:“宋平宣遇刺,重伤。”
手中信纸飘然落地。
未关紧的房门被风吹开,凛冽的风呼啸着灌进来,桌案笔挂上悬着的毛笔被风吹的摇曳不止,信纸从地上卷起,在沈砚舟面前打了个圈儿,像是为了叫他再瞧一眼,又稳稳落在他脚边。
白纸黑字分外醒目。
他唇边沁出一丝冷笑,胸口的伤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,仿佛不止是伤口在痛,连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着逐渐收紧。
他喘不上气来。
原来如此,原来是这样。
英歌不知信上写了些什么,只见沈砚舟瞧了信后一张脸憋得赤红,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。
他忙捡起地上那张纸,待瞧清楚信上内容,脸色大变。
瞬间联想到阮明珠的急症,少夫人急火攻心病倒,难道是得知了这消息?
再去看沈砚舟,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去形容了,满心的痛楚都化作怒气丝丝缠绕在眉梢,他声音冷的像淬了冰,一字一句都裹着杀意。
“去给我查,是谁将消息递到少夫人这里的,不论用什么法子,立即斩断宋平宣与明珠之间的所有联系,从今往后,少夫人不许再听见任何和宋平宣有关的字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