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笑云摇了摇头，又掏出六块大洋，放进麦老大的手心，总共十块大洋，几乎是跑三趟船的价格了。

卖老大见钱眼开：“好吧，看你这小子还上道，就带你一次，但听好了，如果半路上敢耍什么鬼花样，我可不惯着你，直接一刀砍头，扔在水里喂王八。”

“麦老大，不要说笑，我只是求个平安，怎么可能做那种事？”

这就是李啸云的聪明之处，在人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，绝对不会跟别人硬碰硬。

当下，四个人在院子里坐下，麦老大的女人烧了一锅开水，拿着四只碗放在石板旁边。

这个女人身材十分苗条，看着李啸云的时候，眼神十分犀利。

麦老大解释：“以前见过几次，都很平安，这一次也不会出麻烦。”

女人站在李啸云面前，冷冷地开口：“我们是吃水上饭的，为了个人安全，谁惹事就砍谁。咱们先小人，后君子。不想惹麻烦，就老老实实听话，船上共有六个人，你一个人打不过六个吧？”

李啸云苦笑：“我只不过是借条路走，不会惹麻烦。”

他能够感觉到，所有人都对他充满了敌意，即便他反复说自己只是过路，这些人也不相信。

终于，日头升上三竿。

“走吧，河上的雾气都散了！”

麦老大发话，四个人带着李啸云，出门向北，到了河边简易的码头。

一艘半旧的货船停在那里，两人蹲在船头，正在吸烟。

所有人上船，按照麦老大的吩咐，李啸云进了船舱，坐在一角。

“坐在这里，就不要动。到了寿光下船，我们自然会叫你。在路上，不要随意说话，更不要大声喊叫。遇到日本鬼子的时候，他们登船检查，你就说是我的堂弟，也姓麦。感染了疟疾，送回寿光乡下去看病，”

李啸云点头，只要对方让他上船，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半。

他想到惨死的中年人，又想到日本鬼子全城搜捕，微微有些揪心。他一个人难以对抗这么多鬼子，只能先到寿光，看那边的朋友能不能借人借枪，再杀回来。这一次行动失败，让他受到挫折，强压着心头的怒气，不敢轻易发作，否则就无法收场。

货船离开码头，缓缓掉头，向东而去。

前面第一站，就是章丘北码头。

所有人都不开口，麦老大站在船头，倒背着手，向前方望着。

过了一会儿，那个女人进了船舱，倒了一碗水，放在李啸云面前。

“兄弟，看你是个体面人，怎么沦落到从水路逃跑这个地步？是不是得罪了日本鬼子，那么你是杀手，还是南方军的人？”

李啸云摇头，他属于八方面军，跟南方军没有关系，可现在不管说自己属于哪方面，都是日本鬼子抓捕的目标。

济南的日寇开出了高额赏金，抓住一个八方面军，赏金两百大洋，抓住南方军的人，赏金五百大洋。

李啸云摇头：“我只不过是讨生活，跟其他事情没有关系，既不寻宝，也不盗窃。到了寿光，立刻下船，不给你们添麻烦。”

女人冷笑：“添不添麻烦，不是你说了算。日本鬼子每隔一个月，就下发通缉令，如果你跟其中一个人长得很像，那就恭喜你，倒大霉了。”

李霄云明白对方的意思，这是威胁，也是实情。

靠水吃水的这批人，替朝廷捕捉嫌犯，是赚外快的手法。

“兄弟，刚才我就看你面熟，不知是怎么回事。能不能报一个名号，别藏头露尾？”

在这里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李啸云立刻说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
女人皱着眉头想了想：“前几个月，抓捕名单上没有你，但最新一次肯定有你。赏金还不低。那现在咱们来谈一谈，你想去寿光，还是老老实实活命，不耍那些花样？”

李霄云的心猛的一沉，向船舱外看了看。

他一个人的确可以打六个，可是打完之后，这条船就在水上漂流，自己也过不了前面的章丘北检查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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