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川来的人本来雄心勃勃,带着三十万大洋进了山东。先是在济南,又后是在青岛,鼓动工人罢工,挑动江湖人物暗杀日本鬼子。但是,带队的那人心机很重,他的目标不是杀鬼子,而是建立功勋,回到四川那边,能够平步青云,加官进爵。
所以,到了最后,好大喜功,几次鼓动数百工人,冲击日本鬼子司令部,遭到机枪扫射,死伤无数。
关键时刻,他早早坐上火车,去了上海,随即登船绕道香港,转了一大圈回到四川。总之,这些人永远不肯踏上前线,只会在背后摇旗呐喊,至于工人的死伤,都与他无关。
想到这件事,李啸云就觉得心疼,知道青岛济南两地的无辜百姓,被人当了枪头,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有些家中留下孤儿寡母,饭都吃不上。
他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,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”
麦老大冷笑一声:“我们不怕被骗。江湖上本来就是你骗我,我骗你,你杀我,我杀你,即便是枕边人,也不能相信——”
孙二娘从外面进来,在他后脑勺上猛拍了一巴掌。
“胡说啥呢?这位李先生可不是普通人,是日本鬼子悬赏五千大洋的八方面军高手,不要用南方军那群孬种跟他对比。”
麦老大摸了摸后脑勺,表情有些尴尬:“二娘,我相信你的眼光,但是日本鬼子太强了,咱们这些人小打小闹还行,碰见人家的正规军。哪怕是把小清河上所有江湖好汉集合起来,数百人数千人,也不是他们的对手。还是老老实实。划船赚钱,混个温饱,活到哪天算哪天吧!”
李啸云经常听江湖好汉这样说,禁不住眉头皱得越来越紧。
假如每一个国人都有这样的想法,那中原就完了。
他还想再说什么,麦老大转身走了出去。
“李先生,不要管他,胡说八道!这些人常年住在船上,看水路,走水路,全都鼠目寸光,不知道天下形势。我父亲曾经说,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。我们这些人可以忍耐,但不能灰心。我相信,咱们山东人不可能永远趴在日本鬼子脚下当狗,未来一定要翻身做主人。”
李啸云挑起大拇指:“二娘,说得好,咱们山东历来也出巾帼英雄,你跟她们相差无几。”
孙二娘撩了撩头发,豪迈地笑起来:“大家都是人,一个脑袋,两只手,两条腿,只要撒开手,跟日本鬼子干,哪怕是一个换一个,也能把从东到西山东所有的鬼子干翻在地呢!怕的只是,民心散了,老百姓谁都不想出头,南方军那些孬种,又把山东人骗了一道,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,你说对不对?”
李啸云轻轻点头,这一次,他筹划炸掉日本鬼子的货台,就是要带领八方面军的同志,在山东搞出动静,重新凝聚民心。
只可惜,出师未捷,多人被抓,恐怕全都活不了了。
“李先生,我爹说,鸟无头不飞,蛇无头不走。咱们山东人没有真正的领袖。也起不了势。就像当年的水泊梁山好汉,如果没有晁天王、宋公明,又怎么可能打下一片天地?”
李啸云再次抱拳拱手:“还没请教令尊名号?”
“我父亲只是一个私塾先生,平时替老百姓写书信,写春联。平生最恨的就是,百无一用是书生。所以刻意培养我舞刀弄枪,将来有一天报效国家。”
李啸云没有深问,大家毕竟只是萍水相逢,问得太多,对方有所警觉,反而就不好了。
大船向前行驶,有人在岸上招呼。
麦老大高声应和:“到寿光去。给日本鬼子拉咸盐。”
岸上的人大声笑起来:“你们给日本人当狗腿子,替他们干活,小心被抗日武装盯上,连船都给你们炸了?”
麦老大哈哈大笑:“那不可能,咱都是老百姓,就是开船混口饭吃,抗日武装也是人,总不能不让咱老百姓活了吧?”
李啸云叹了口气,八方面军要想在山东打开局面,真的还差得很远。
现在老百姓害怕兵荒匪乱,只要提到南方军或者八方面军,都会有所顾忌,恨不得躲得远远的。
日本鬼子也在街头张贴告示,反复宣传,只要跟抗日武装扯上关系,格杀勿论。
这就导致抗日武装跟老百姓越来越远,根本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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