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生路在黑暗中显现出来。但问题是,哪里有船?
李啸云猛地想起赵铁柱,“赵铁的黑鱼嘴离这里有多远?”
王老三不太确定:“顺水路的话,大概……大半天路程?”
孙玉莲摇头:“太远了,而且鬼子肯定封锁了主要水道。”
希望,刚刚萌芽就被掐灭。
就在这时,岛边警戒的一个年轻盐工突然压低声音喊道:“有动静,水上有动静!”
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,抓起武器。
李啸云悄无声息地挪到水边,透过芦苇缝隙望去。
漆黑的水面上,滑来一条窄长的“鹰爪子”小船,船头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,正警惕地四下张望。
那身影,有些熟悉。
“是赵铁柱?”李啸云心中一动,口中发出水鸟叫声。
这是两人分别时,赵铁柱特意告诉他的联络方式。
船上的人影猛地一顿,随即回应了几声鸟叫。
李啸云又惊又喜:“真是赵铁柱!真是雪中送炭!”
小船迅速靠岸,船上跳下两个精悍的汉子,为首的竟是赵铁柱。
他裹着一件厚厚的羊皮袄,胡须上挂满了冰碴,看到李啸云,又惊又喜:“李先生,果然是你!白天听到盐场这边枪声跟炒豆子似的,俺就知道出大事了。后来又看到大批鬼子往这边调,俺就琢磨着,跟你有关。赶紧带弟兄们顺着河汊摸过来,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。你们怎么样?”
李啸云简单说明了情况。赵铁柱一听死了那么多盐工兄弟,气得一拳砸在冰面上:“狗日的小鬼子!此仇不报,我赵铁柱誓不为人!李先生,你说怎么办?俺和弟兄们,听你吩咐!”
“我们需要船,突围出去!”李啸云直截了当。
“船有!俺带了两条鹰爪子过来,后面还有几条弟兄们的船,都能走浅水!这燕子沟,俺熟,能摸出去!”
李啸云立刻做出决断:“事不宜迟,立刻行动!赵大哥,你带路,运送所有伤员和牺牲弟兄的遗体先行撤离!王三哥,玉莲同志,你们协助!”
“李先生,那你呢?”孙玉莲急问。
“我带几个人断后,吸引鬼子的注意力,掩护你们撤离!”
“不行!太危险了!”赵铁柱和孙玉莲同时反对。
李啸云斩钉截铁:“没时间争了!多耽搁一刻,就多一分危险!赵大哥,你的船队是唯一希望,必须保证安全。执行命令!”
赵铁柱重重跺脚:“嗨!俺听你的!李先生,你可千万保重!咱们巨淀湖北岸,‘三棵柳’地方汇合,俺等你!”
孙玉莲看着李啸云,嘴唇动了动,吐出两个字:“小心!”
撤离行动,迅速展开。
在赵铁柱手下的帮助下,伤员和遗体抬上小船。两条小船满载希望,闪入燕子沟的黑暗之中,很快消失不见。
李啸云身边,只剩下包括王老三在内的五名盐工。
他们收集了所有弹药,只有十几发步枪子弹、四发手枪子弹。
李啸云看着留下的五位好汉:“诸位兄弟,怕不怕?”
王老三等人眼神决然:不怕!跟李先生杀鬼子,值了!”
李啸云脸上露出冷峻的笑容:“好!那我们就在这土岛上,给小鬼子唱一出空城计!”
他让众人分散到岛上的不同位置,每隔一段时间,就零星放一枪,或者弄出一些动静,点燃一小堆湿芦苇制造烟雾,造成岛上仍有大量人员固守的假象。
日军的哨兵果然被迷惑,不时向岛上开枪射击,向上级报告“敌人在顽强抵抗”。
时间在对峙中缓慢流逝,东面天空泛起蒙蒙青灰色。
拂晓将至,一旦天亮,他们的骗局将不攻自破。
李啸云估算着船队应该已经走远,是时候离开了。
但如何从这被监视的土岛脱身?跳入深水洼子游过去?水温极低,人体很快会失温,芦苇荡里还有敌人的哨兵。
就在李啸云苦思脱身之策时,意想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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