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当家!李先生!不好了!鬼子……鬼子的船队!好几艘汽艇,还有两条大铁船,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!看样子是来真的了!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投向李啸云和赵铁柱。
大战的阴云,终于笼罩了黑鱼嘴。
两人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都没有恐惧,只有沸腾的战意。
“赵铁柱一拍大腿,“来的好!正好拿他们试试咱爷们新磨的刀快不快!”
李啸云神色冷峻,快步走上高处,举起望远镜望去。
只见远处河道上,夕阳的余晖下,几艘插着膏药旗的汽艇开路,后面跟着两条体积更大的武装轮船,正气势汹汹地破浪而来,的确是一副彻底清剿的架势。
他放下望远镜,声音沉稳有力,传遍整个营地:“全体都有!按预定方案,一级战备!赵大哥,带你的人,按第一计划,前出诱敌!王三哥,带你的人,埋伏二号水汊,准备侧击!其余人,随我固守核心阵地!玉莲同志,带后勤队和伤员,立即从燕子沟秘密通道转移!”
“是!”众人轰然应诺,没有丝毫混乱,迅速而序地行动起来。
烽烟再起,清河呜咽。
这场黑鱼嘴保卫战,即将检验这支新生武装的成色,也必将用鲜血与烈火,写下新的传奇!
夕阳如血,将小清河的波涛染成了一片赤红。
那血红的光芒,也映照在黑鱼嘴每一个抗日战士的脸上,凝重坚毅,又带着临战前的亢奋。
鬼子的船队溯流而上,越来越近。
马达轰鸣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,也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望远镜里,当先两艘小型汽艇,艇首架着歪把子轻机枪,鬼子兵黄色的军装清晰可见。后面跟着的两艘改装武装轮船,体积更大,船头架设了小口径的机关炮,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
“他娘的,藤田老鬼子这次是真下血本了!”
赵铁柱趴在芦苇丛后的观察点上,咬着牙低吼。
他认得那两艘大船,是日军专门用于小清河巡逻镇压的“安宅船”,火力远超普通汽艇。
李啸云放下望远镜,脸色冷峻如铁。
敌人的兵力火力都远超预期,这注定是一场恶仗,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沸腾的战意。
“赵大哥,按计划行事,务必小心!一击即走,不可恋战!”
李啸云沉声叮嘱。诱敌任务最为危险,如同火中取栗。
“放心吧李先生!俺老赵别的本事没有,在水上耍弄这几个东洋矬子,跟玩儿似的!”
赵铁柱咧嘴一笑,眼中闪烁着猎手的兴奋。
他猛地挥手,“第一队的弟兄们,跟俺走!让狗日的尝尝咱清河好汉的厉害!”
七八条窄长的“鹰爪子”快船,如同离弦之箭,从隐蔽的水汊中悄无声息地滑出,船上的汉子们奋力划桨,迎着庞大的日军船队冲去。
赵铁柱独立船头,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肉在夕阳下贲张,丈二长的枣木船篙握在手中,宛如天神下凡。
“注意!前方发现匪船!准备战斗!”
日军汽艇上,一名军曹挥舞着指挥刀,大声嘶吼。机枪手立刻调整枪口。
然而,赵铁柱的船队并未直接冲击,而是在进入射程之前,灵巧地转折,划出一道弧线,向着主航道一侧更加茂密的芦苇荡钻去。
“八嘎!想跑?追上去!击沉他们!”
军曹怒吼。两艘汽艇率先加速,劈波斩浪地追了过来。
后面的两艘安宅船也稍稍调整方向,提供火力掩护。
“来啊!狗日的!跟你赵爷爷到水里捉王八来!”赵铁柱站在船尾,高声笑骂。
他手下的弟兄们,也纷纷敲打船帮,发出怪叫,气得鬼子哇哇乱叫。
汽艇速度快,很快追近,机枪“哒哒哒”地扫射过来,子弹打得赵铁柱船后的水面噗噗作响,溅起一串串水花。
“钻苇子!”
赵铁柱大吼一声,所有快船如同游鱼,瞬间扎进了茫茫的芦苇荡中。这里的芦苇比人还高,水道错综复杂,如同迷宫。
日军汽艇毫不犹豫地跟着冲了进来。一进入芦苇荡,他们的速度优势顿时丧失,茂密的苇丛严重阻碍了视线,螺旋桨不时被水下的芦苇根缠住。
“给老子打!”赵铁柱的吼声在芦苇荡中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