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李啸云点头。
“哎呀,真是李啸云同志。上级早就通知各部,注意接应你们,没想到你们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,还把黑鱼嘴的赵当家也带来了!”
那头领又惊又喜,立刻挥手让手下放下武器。
两方的船靠在一起,对方连连招手:“快,快请过来,我是巨淀湖游击支队队长,姓刘,刘长河。”
误会消除,气氛瞬间缓和下来。
赵铁柱也松了口气,咧开大嘴笑了。
在李啸云的示意下,船队跟着刘长河的引导,驶向芦苇荡深处。七拐八绕之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较大的水上陆洲出现在眼前,上面搭建着整齐的窝棚,岸边停泊着更多船只,还有瞭望塔和简易的防御工事。
不少穿着灰色军装的战士正在操练,看到刘长河带着陌生船队回来,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这里,俨然是一个秩序井然的八方面军水上根据地。
刘长河热情地介绍:“这就是我们支队的临时驻地,条件简陋,比不了太行山老家,但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李啸云看着眼前的一切,心中感慨万千。
这才是真正有组织、有根基的抗日武装,相比之下,他们之前在黑鱼嘴,更像是草台班子。
伤员立刻被抬下去接受救治,虽然药品稀缺,但根据地的卫生员显然经验更为丰富。战士们也被安排休息,吃上了热乎的饭菜。
刘长河则将李啸云、赵铁柱、孙玉莲、王老三等主要骨干请进指挥部办公室,迫不及待地询问起黑鱼嘴之战的具体情况。
当听到李啸云他们以简陋的武器和血勇,竟然击沉日军一艘安宅船,重创其扫荡部队时,刘长河和他身边的几个支队干部,都听得目瞪口呆,连连惊呼。
刘长河用力拍着大腿:“了不起,真是了不起!李同志,赵当家,你们这可是捅了马蜂窝,但也打出了咱中国人的威风。藤田那条老狗,这会儿怕是正在济南城里跳脚呢!”
赵铁柱嘿嘿一笑,颇有些得意:“主要是李先生指挥得好,俺老赵就是出了把子力气。”
李啸云摆摆手:“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。刘队长,我们现在迫切希望能与军区主力取得联系,接受领导,进行整编。我们这些人,打鬼子不怕死,但更需要正确的方向和纪律。”
刘长河神色一凛:“李同志放心,我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向上级汇报你们到达的消息。周明远参谋长一直非常关心你们的安危,多次指示要设法找到你们。”
“是周志……周明远参谋长?”
李啸云心中一热,那是他在太行山时就久闻大名的高手,以运筹帷幄、爱兵如子著称。
本名周志,在敌后潜伏工作时,化名周明远,代号“强光”。
“对!周参谋长现在主要负责清河区域的军事指挥,就在这一带活动。你们先在这里安心休整,恢复体力。估计用不了几天,就会有消息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李啸云在巨淀湖根据地得到了难得的休整。伤员得到了更好的照顾,战士们吃饱了饭,睡足了觉,体力和精神都恢复很快。
李啸云则没有闲着,他仔细考察了根据地的建设,从后勤保障到民兵训练,都默默观察学习。他发现,尽管条件极其艰苦,但这支队伍纪律严明,士气高昂,与老百姓的关系更是鱼水情深。经常有附近的渔民悄悄划船送来鱼虾,或者传递日伪军的动向信息。这让他对“人民战争”这四个字,有了更深刻的理解。
赵铁柱则对八方面军的那一套“规矩”起初有些不太适应,觉得约束太多。但看到根据地里官兵平等,军民一家,战士们训练有素,和他以前见过的任何队伍都不同,他内心的那点抵触也渐渐消散,反而生出了几分好奇和向往。
孙玉莲更是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一切。她主动帮助卫生队照顾伤员,向女战士学习文化知识,甚至缠着支队的神枪手请教射击技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