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——
“杀啊!”张虎猛地跃起,手中的驳壳枪对着东岗楼就是一枪!
“同志们!冲啊!”
霎时间,东线杀声震天,步枪、鸟铳齐齐开火,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向东岗楼。
那里的伪盐警毫无斗志,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惊呼惨叫声响成一片,抵抗微弱。
东线的巨大动静,果然吸引了盐场其他区域日伪军的注意力,警笛凄厉地响起,人声嘈杂,隐约可见,有队伍打着火把向东增援。
就在西岗楼灯光熄灭、东线爆发的同一瞬间,赵铁柱低吼一声,如同灵猿般攀着岗楼粗糙的墙壁向上猛蹿,从排水口钻出的水鬼队员也猛地撞开底楼木门,杀了进去!
岗楼内顿时爆发激烈的搏斗,战斗短暂而残酷。
赵铁柱彪悍无比,鬼头大刀舞动如风,接连劈翻两个试图操作机枪的鬼子。不到十分钟,岗楼内的一个小队鬼子便被清理干净。
“点火!发信号!”
赵铁柱喘着粗气下令。一名队员迅速将一支浸了火油的箭矢射向夜空。
一道耀目的火光划破黑暗,这是给孙玉莲的信号。
一直紧盯着西面的孙玉莲看到信号,猛地站起身,手中步枪向前一指:“姐妹们!工友们!跟我上!报仇的时候到了!”
她一马当先,如同复仇的夜莺,冲向漆黑的三号坨地看守所。
身后,女子小队带领几十名早已串联好的盐工,拿着铁锨、棍棒、盐叉,如同决堤的洪水,呐喊着跟了上去。
看守所的几名盐警,早已被东西两边的枪声吓破了胆,眼见黑压压的人群扑来,稍作抵抗,便跪地求饶。
孙玉莲一枪托砸开锁头,冲进阴暗潮湿的牢房。
“工友们,八方面军来了,咱们反了!”她声音哽咽,却充满力量。
牢房里关押的,正是因为反抗日军而被抓的工友骨干。他们先是难以置信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。
“玉莲!是玉莲丫头!”
“八方面军来了!老天开眼啊!”
“出去!跟鬼子拼了!”
人们砸开脚镣,冲出牢门,有的直接捡起盐警的武器,有的则冲向旁边的盐仓管理房,抢夺钥匙。
很快,一座座巨大的盐仓被打开。
“放火,烧了,绝不能留给鬼子!”孙玉莲大声下令。
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和火油被扔进盐坨,干燥的海盐极易燃烧,更何况还泼了火油?
顷刻间,一座、两座、三座……巨大的盐坨被点燃。
火借风势,越烧越旺。
冲天而起的火光。将盐场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滚滚浓烟,直冲云霄。
“烧啊!”
“反啦!”
成千上万被惊醒的盐工,从破旧的窝棚里冲了出来,他们拿着任何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,跟着孙玉莲和游击队员,向着试图赶来弹压的日伪军冲去。
积压了数年的仇恨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盐滩之上,怒涛汹涌。
整个寿光盐场,彻底大乱。
李啸云看着席卷一切的暴动人潮,心中激动万分。
计划成功了!
但他保持着最后的冷静,猛地吹响了撤退的哨子。尖锐的三长声,穿透了喧嚣的战场。
“撤!交替掩护!向老河套撤退!”他大声命令。
队员们开始且战且退,不断阻击着试图追击的零星日军。暴动的盐工们则在孙玉莲的指引下,扶老携幼,扛着缴获的粮食,跟着队伍向东北方向涌去。
然而,就在大队人马即将冲出盐场区域时,前方突然响起了爆豆般的机枪声。
密集的子弹打得盐屑纷飞,冲在前面的几名盐工惨叫着倒地。
那,是日军设在盐场出口的一处暗堡。
这个火力点之前没有被侦察到,死死扼住了通往老河套的必经之路!
队伍瞬间被压制在一片开阔的盐田里,进退不得。
身后,闻讯赶来的日军大队人马正蜂拥而至,枪声越来越近。
“妈的!哪儿来的暗堡!”赵铁柱眼睛都红了,试图组织突击,但机枪火力太猛,冲上去的战士瞬间就被打倒两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