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蛮拼！”

李啸云打断他们，思维高速运转，展现出危急关头一名优秀指挥员的冷静。

“我们的首要任务，是拖住敌人！为还在转移的群众和后方机关争取最后的时间！铁柱！”

“到！”

“你立刻带领还能战斗的民兵主力，优先加强邢家茅坨枢纽区的地面工事和地道内部防御！利用一切能用的东西，加固射击孔，拓宽壕沟，设置障碍！把剩下的地雷、手榴弹集中起来，用到刀刃上！”

“是！”

“张虎！”

“到！”

“你带几个人，立刻组织群众和重伤员，通过备用通道，向巨淀湖方向紧急转移！动作要快，但要静！绝不能引起鬼子注意！”

“明白！”

“黑虎！”李啸云的目光转向靠在一边的黑虎。

黑虎猛地一挺身子，牵动了伤口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却硬是没吭声，眼神灼灼地看着李啸云。

“你腿脚不便，但枪法还在。带几个和你情况差不多的弟兄，占据枢纽内部几个关键射击位，给我精准打击敌人的军官和工兵！节省子弹，一颗子弹要有一颗子弹的用处！”

“放心吧政委！老子就是瘸了条腿，也能用枪崩掉鬼子的卵蛋！”

黑虎大笑一声，眼中闪过悍戾的光芒，挣扎着要去拿枪。

李啸云最后看向孙玉莲，语气放缓了些，却依旧凝重：“玉莲，女子小队和后勤保障交给你。抢救伤员、维持秩序、输送弹药。后面的事，一样不轻松！你们是我们的根基！”

孙玉莲重重地点点头，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柔弱，只有一种与李啸云相似的坚毅：“政委放心！只要我们在，前面打仗的弟兄们就没后顾之忧！”

命令一道道下达，整个地下网络如同一台骤然加速的机器，紧张却有序地运转起来。没有人抱怨，没有人退缩，一种同生共死的惨烈氛围，将所有人的心紧紧捆在了一起。

地面之上，日军的阵仗远比想象的更加骇人。

足足一个加强中队的日军，配属两辆轻型坦克、四门九二式步兵炮、十余挺重机枪，以及超过两百名伪军，浩浩荡荡，呈扇形将邢家茅坨区域包围得水泄不通。

太阳旗在硝烟中刺眼地飘荡，坦克履带碾过焦土，发出嘎吱嘎吱的死亡之音。日军士兵钢盔下的面孔冷漠而残忍，刺刀在昏黄的天光下反射出大片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
一名日军大队长手持望远镜，仔细观察着前方看似平静、实则杀机四伏的荒滩，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：“哼，土八路，老鼠一样的东西，以为躲在地下，皇军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？今天，就让你们统统葬身地底！”

他猛地一挥手。

“步兵炮！准备！目标，前方可疑工事区域，覆盖射击！”

“咚！咚！咚！咚！”

步兵炮率先发出沉闷的咆哮，炮弹呼啸着砸落，精准地落在民兵们匆忙加固的地道出口区域。

顿时，火光冲天，泥土裹挟着碎石四处飞溅，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刚刚垒起的掩体瞬间被撕碎，几个精心伪装的射击孔被直接炸塌！

炮火延伸，重机枪开始发出持续而恐怖的咆哮，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过来，打得地面噗噗作响，烟尘弥漫，彻底压制得任何活物都无法抬头。

在地道指挥位的李啸云，通过隐蔽的观察孔感受着外面天崩地裂般的震动，脸色铁青。

鬼子的火力准备之凶猛，超出了他们的预估。

“告诉铁柱，没有命令，谁也不准露头！放近了打！节约弹药！”他的命令通过通讯员迅速传达下去。

炮火准备持续了将近一刻钟，将邢家茅坨的地面彻底犁了一遍。日军大队长满意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，认为表面的抵抗力量应该已经被摧毁殆尽。

“第一小队，伪军先锋！冲上去！清理残敌，寻找地道入口！”他下达了进攻命令。

一个排的伪军在一小队日军的督战下，端着枪，猫着腰，胆战心惊地向着硝烟弥漫的阵地摸去。

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，谁都知道，第一个冲上去的，多半是送死。

就在他们踏入阵地前沿不足五十米时——

“打！”赵铁柱炸雷般的怒吼在地道中响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