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政委,张队长,幸不辱命!”
黑虎的声音,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。
“碉堡的情况,都在这儿了!兵力、火力、换岗时间、那帮怂蛋晚上赌钱的位置,摸得一清二楚!顺便,还给你们捎回来个活口!妈的,这孙子正在外面偷喝酒,被老子顺手牵羊了!审了一路,连他相好屁股上有颗痣都招了!”
李啸云和张虎对视一眼,拿起那张地图,就着油灯仔细观看。
上面用木炭画的线条虽然粗糙,但关键信息详尽准确,甚至标出了机枪射界盲点和一段易于爆破的墙体。
再看地上那个面如土色的伪军俘虏,一切不自明。
黑虎抱着胳膊,斜睨着张虎:“怎么样?老子这投名状,够分量了吧?咱这江湖手段,不比你们死板的侦察差吧?”
李啸云仔细看着地图,又看了看那个俘虏,再抬头看向桀骜的黑虎,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。
他重重一拍黑虎的肩膀:“好,干得漂亮!这情报太及时了!你和弟兄们立了大功,辛苦了!”
得到肯定,黑虎和他身后两个弟兄的胸膛挺得更高了。
然而,李啸云的笑容之下,一丝更深的忧虑却悄然浮现。
黑虎的成功,固然可喜,但也证明了其部行事风格的冒险性。而此刻,“毒蛛”的阴影,正针对着这股不受控的力量悄然逼近。
内部的磨合与外部的渗透,两股暗流已然交汇,潜藏着更大的危机。
巨淀湖的夜,深沉如墨。
油灯的光芒,将几条人影拉得忽长忽短,投在芦苇编织的墙壁上。
地上,蜷缩着那个被黑虎掳来的伪军班长。
他身上的军服沾满泥污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。
他亲眼目睹了黑虎审问时要生撕了他的悍戾,早已吓破了胆。
李啸云坐在一张简陋木墩上,周明远站在阴影里,抱着胳膊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黑虎则抱着膀子靠在一旁,嘴角挂着煞气,仿佛随时准备再给这俘虏一点“颜色”看看。
“叫什么名字?哪个部分的?”李啸云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报,报告长官,小的叫王二狗,是,是皇协军……啊不!是伪军独立第三团二营一连的班长……”俘虏结结巴巴地回答,不敢有丝毫隐瞒。
“碉堡里多少人?几挺机枪?弹药储备怎么样?当官的叫什么?有什么嗜好?”李啸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,清晰而迅速。
王二狗为了活命,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,与黑虎绘制的情报相互印证,分毫不差。
碉堡内的情况,已然清晰无比。
问完基本情况,李啸云话锋一转,语气沉重了几分:“王二狗,你也是中国人,祖上怕是也受过倭寇的欺负。如今给小鬼子卖命,架起枪来打自己的同胞,心里就那么踏实?看着鬼子烧我们的村子,杀我们的父老,糟蹋我们的姐妹,你手里的枪,就不发抖?”
王二狗浑身一颤,脑袋垂得更低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我知道,你们当中很多人,当伪军是为了一口饭吃,或者被逼无奈。”
李啸云的声音放缓了些,却更有力量。
“但吃饭的路有很多条,为什么偏偏要选这条让祖宗蒙羞、让子孙唾骂的路?鬼子拿我们当牲口,你们就能甘心当鬼子的狗?”
“长官,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……”王二狗的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“现在,就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摆在面前。”
李啸云盯着他:“帮我们拿下这个碉堡。不是让你去拼命,只要你做内应,在约定的时间,打开大门,放下吊桥。事成之后,你可以选择加入我们八方面军,堂堂正正打鬼子。不愿意,我们发给你路费,让你回家。你的家人,我们也会想办法保护,绝不让鬼子汉奸报复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