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玉莲潜入的同时,另一项绝密行动,也在夜幕掩护下展开。
赵铁柱亲自带领两条吃水浅的小渔船,船上满载着用油布包裹的“特殊货物”,几十把磨得锋利的砍柴刀、红缨枪、板斧,以及一小批边区造木柄手榴弹。这些都是根据地民兵连夜赶制的。
船只,无声地滑行在通往盐场的狭窄河汊中。
赵铁柱对这里的水路了如指掌,完美避开了几处巡逻点。最终,船只停靠在远离盐场正门的卤水沟尽头。
几名队员迅速将货物卸下,藏在芦苇丛下。
赵铁柱仔细做好伪装标记。随后,船只悄然离去。
不久后,五个黑影从盐场方向的滩涂上摸过来,正是内应安排的盐工。他们凭借标记找到藏匿点,看到这些武器,激动得难以自持。
他们如同蚂蚁搬家,用最快的速度,将这些寄托着希望的“铁家伙”分批运回工棚,藏在早已挖好的地坑深处,只等那决定命运的信号升起。
巨淀湖营地,黑虎的四中队营地,气氛则是另一种火热。
临战训练,达到了白热化。
黑虎完全摒弃了以往土匪式的散漫打法,严格按照李啸云派来的教员指导,进行强化演练。
“快!再快!三人一组!交替掩护!爆破手跟上!”
“机枪!机枪压制那个窗口!步枪手点名!”
“对付炮楼!不要硬冲!烟雾弹掩护!爆破组从侧面摸上去!炸它狗日的底座!”
战士们挥汗如雨,在模拟的壕沟间反复冲击,练习如何投掷手榴弹,如何用集束手榴弹炸毁坚固工事,如何用浸泡了煤油的破布团,制成简易燃烧瓶,对付装甲目标。
黑虎本人也练得浑身是泥,吼声震天。
“都给老子听好了!”
训练间隙,黑虎抹着汗,对部下吼道:“这次打盐场,是咱们四中队扬名立万的仗!谁他妈掉了链子,别怪老子军法无情!打好了,猪肉炖粉条子管够!咱们也让老大哥们看看,咱四中队不是孬种!是能打硬仗的尖刀!”
“杀!杀!杀!”
战士们群情激昂,怒吼声震得芦苇荡瑟瑟作响。
求战的欲望,已如满弓之弦。
济南,日军特高课机关驻地。
藤田一郎大佐坐在办公桌后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办公室里烟雾缭绕,气氛压抑。
墙上的地图标注着最新的“扫荡”态势,但藤田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渤海湾畔“寿光盐场”区域。
“太安静了!”
他喃喃自语,眉头紧锁。
“清河区的土八路,刚刚遭受重创,按照常理,应该龟缩起来舔舐伤口才对。为什么电台侦测显示,其活动频率近期异常活跃?尤其是盐场方向……‘毒蛛’行动队全军覆没,黑虎部被收编……这些事件,背后是否有关联?”
他抬起头,看向垂手立在面前的“毒蛛”的副手。
“毒蛛”本人行踪诡秘,极少露面。
“盐场那边,有什么异常报告?”
“报告大佐阁下!”
副手一个立正:“盐场守备队报告一切正常。只是……近期周边村庄发现一些陌生货郎活动,无线电侦测车在盐场外围,偶尔捕捉到不明短促信号,但无法定位。另外,据可靠线报,原黑虎匪帮,现八路军独立第四中队,近期消失在巨淀湖区域,动向不明。”
“动向不明?”
藤田猛地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狠狠点着盐场。
“八嘎!这绝不是巧合!土八路最擅长声东击西!他们刚刚打通海上通道,获得了物资,下一步,很可能要报复,要找到他们的存在!而寿光盐场,既是经济要地,也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权力象征!”
他越想越觉得不安,一种老猎手般的直觉,让他脊背发凉。
“立刻电令盐场守备队、羊口港巡逻艇队、以及周边所有据点!提高戒备等级至最高!增派夜间巡逻队!严密监视盐场内部劳工动向,尤其是那些与八路有牵连的嫌疑分子!发现任何异常,立即报告,可先行开火!”
“哈依!”副官快步离去发电报。
藤田独自站在地图前,眼神阴鸷。
他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,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。一场风暴,似乎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酝酿。
暴动前夜,终于来临。
巨淀湖根据地,反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战士们提前吃完晚饭,默默检查着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