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一支由五名女队员组成的特别行动队悄然集结。
她们褪去军装,换上粗布衣裤,扮成逃难寻亲的村妇模样,将短枪仔细藏在身上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巨淀湖,向着西北方向的高青县急行而去。
小清河,这条流淌了千百年的母亲河,笼罩在恐怖氛围之中。
日军的大规模扫荡刚刚结束,表面的“秩序”有所恢复,但更加阴冷的威胁,却在水波之下涌动。
河上的渔船少了,即使有,船公们也低着头,行色匆匆,不敢多。
两岸的村镇,看似平静,却时常有地痞流氓模样的人出现,他们东张西望,凑到人堆里打听闲话,尤其关注谁家有男人在外面“跑买卖”或者“好久没音信”。
高青县刘家村,一个普通的河边村落。
黑虎本名刘铁柱,家就在村东头,一处低矮的土坯院墙,围着三间旧瓦房。
自从黑虎当年,杀恶霸拉杆子上山后,家里就只剩他媳妇秀芹和一个六岁的儿子小石头相依为命。
秀芹是个本分坚韧的女人,丈夫走了,她一个人拉扯孩子,种着几分薄田,日子清苦,却从不对人抱怨,对外只称男人在关外跑船,生死不明。
然而,这几天,秀芹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。
总有陌生人在她家附近转悠,一个卖针线的货郎甚至直接闯进院子,眼睛贼溜溜地四处打量,问些“当家的啥时候回来”之类的话。
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,也突然变得活跃起来,经常聚在一起嘀嘀咕咕,看到她时,眼神躲闪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贪婪。
秀芹心里害怕,隐约猜到可能和丈夫有关。
她不敢出门,晚上睡觉都用木棍顶死门闩,把小石头紧紧搂在怀里。但她一个弱女子,又能躲到哪里去?
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觉,让她日夜难安。
孙玉莲带领的行动队,昼夜兼程,绕过日军的岗哨,凭借对地形的熟悉,终于在第二天傍晚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刘家村附近。
她们没有贸然进村,而是先潜伏在村外的一片芦苇荡里,仔细观察。
很快,她们就发现了异常。
村口的大树下,有两个叼着烟卷的男人蹲在那里,看似闲聊,眼睛却不时扫向村东头秀芹家的方向。还有一个媒婆一样的女人,扭着腰在村里晃悠,专往人多嘴杂的地方凑。
“玉莲姐,有狗!”一个队员压低声音说。
孙玉莲面色凝重:“嗯,看来鬼子特务已经布控了。他们还没动手,可能是在等天黑,或者等更准确的消息。我们得抓紧时间。”
她们耐心等到天色完全黑透,村里灯火零星。
孙玉莲留下两名队员在外围策应,自己带着另外两名队员,如同灵猫般,利用夜色掩护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秀芹家的后院墙外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黑灯瞎火。
孙玉莲侧耳倾听,隐约听到屋内传来女人低低的啜泣声。
她心中一阵酸楚,示意队员警戒,自己轻轻叩响了后窗。
屋内的哭声戛然而止,死一般的寂静,充满了恐惧。
“秀芹嫂子?秀芹嫂子?开开门,我们是黑虎朋友铁柱的兄弟……”孙玉莲压低了嗓子,用当地土话轻声呼唤。
屋内沉默了片刻,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一个颤抖的声音隔着门板问:“谁?……俺不认识啥铁柱……”
“嫂子,别怕!是铁柱大哥让我们来的!他惦记你和孩子!现在有坏人要害你们,快跟我们走!”孙玉莲尽量让声音显得温和。
又一阵沉默。
终于,门闩被轻轻拉动,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,正是秀芹。
她惊恐地看着门外的三个黑影。
孙玉莲迅速凑近,低声道:“嫂子,黑虎是铁柱的战友!他……他牺牲了,是为了救根据地的乡亲们,是英雄!现在鬼子汉奸要抓你们娘俩去领赏!快跟我们走!”
听到“牺牲”二字,秀芹如遭雷击,身体晃了晃,差点瘫倒,被孙玉莲一把扶住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。
她看看孙玉莲急切的眼睛,又看看远处村口隐约晃动的黑影,一种求生的本能和对外面那些“陌生人”的恐惧,让她选择了拒绝。
“俺不认识你们……俺不能跟你们走……”她哽咽着连连摇头。
哐当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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