钻天鼠握着沉甸甸的金条,感受着那诱人的分量,所有的恐惧都被贪婪取代。
他把胸脯拍得山响:“特派员放心,俺回去就办!朱老大和李啸云,俺一定给您拿下。朱家峪,以后就是咱说了算!”
“好,我等你消息!”
王良玉满意地笑了,笑容深处却藏着冰冷的算计。
在他眼里,钻天鼠不过是一枚有用的棋子,一条贪婪的恶犬,用完了,随时可以丢弃。
两人在巷口分手,钻天鼠怀揣着金条,如同打了鸡血般,悄悄潜回朱家峪。
而王良玉则整理好衣衫,消失在章丘城复杂的人流中,继续策划他的下一个阴谋。
钻天鼠回到朱家峪时,已是下午。
他做贼心虚,不敢声张,先溜回自己住处藏好金条,然后才开始鬼鬼祟祟地活动。
他先找到了四大金刚里的老三“翻江蛟”,翻江蛟负责水路,性子相对憨直,但也比较看重实惠。
“三哥,跟你说个事。”
钻天鼠把翻江蛟拉到僻静处,低声说:“俺今天下山,碰到南边的人了。”
翻江蛟眉头一皱:“老四,你又去找他们?大哥说了……”
“哎呀!三哥!你听俺说完!”
钻天鼠打断他,神秘兮兮地:“人家这次是真心实意要跟咱合作!只要咱点头,立马给五万现大洋,还有正规军的番号!以后咱就是官军,不是土匪了。吃香的喝辣的,不比在这山沟里强?”
翻江蛟听到“五万现大洋”,眼睛瞪大了,呼吸粗重了些,但还有些犹豫:“可……可大哥那边……”
“朱老大?”
钻天鼠嗤笑一声:“他被八路那个李啸云迷了心窍了,非要带着弟兄们跟穷八路混,有啥前途?到时候鬼子一来围剿,咱都得跟着陪葬。三哥,咱得为自己和弟兄们想想啊?有了钱和枪,咱怕谁?”
翻江蛟沉默了,低着头,内心剧烈挣扎。
钻天鼠又趁热打铁,去找了老二“穿云豹”。
穿云豹脑子活,早就对现状不满,一听有五万大洋和官身,立刻心动不已,但同样对朱老大有所顾忌。
至于老大“镇山虎”,钻天鼠根本不敢去碰,那是朱老大的铁杆心腹,去了等于自找没趣。
一圈秘密串联下来,钻天鼠心里有了底。
支持他的,有意动的,加上他自己的人,差不多能占到山寨力量的一半。只要计划周密,突然发难,拿下朱老大和李啸云,控制整个朱家峪,并非没有可能。
夜幕再次降临朱家峪。钻天鼠躺在自己的窝棚里,摸着怀里那两根硬邦邦的金条,翻来覆去,兴奋得睡不着,脑海里全是自己当上支队长的美好景象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偷偷溜回山寨时,一双锐利的眼睛,已经从远处注意到了他鬼鬼祟祟的身影。
李啸云站在山洞的阴影里,看着钻天鼠消失的方向,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。
山雨欲来,风满楼。
朱家峪这座看似稳固的山头,已然被叛徒从内部凿开了一道致命的裂缝。
一场针对朱老大的阴谋,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。
钻天鼠溜回朱家峪后的几天,山寨表面风平浪静,依旧是那副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的绿林景象。但李啸云敏锐地察觉到,水面之下,暗流涌动得愈发湍急。
他发现,钻天鼠变得异常活跃,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猥琐模样,反而时常凑到老二穿云豹和老三翻江蛟身边,勾肩搭背,低声密谈。
有时看到李啸云路过,他们会立刻散开,或者换上一种故作轻松却难掩心虚的表情。
穿云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,翻江蛟则显得有些犹豫。
只有老大镇山虎,依旧如铁塔般守在朱老大身边,对周遭微妙的变化似乎毫无察觉。
更让李啸云警惕的是,山寨通往山下的几条隐秘小路,似乎总有钻天鼠的心腹在鬼鬼祟祟地活动,美其名曰“加强巡逻”,实则像是在控制进出通道。
“朱大哥,山上的气氛……有些不对。”
这天傍晚,李啸云找到正在擦拭匣子炮的朱老大,语气凝重地提醒。
“钻天鼠兄弟最近和穿云豹、翻江蛟走得很近,山下路口也加了他们的人。我担心……”
朱老大放下枪,哈哈一笑,用力拍了拍李啸云的肩膀:“李政委,你呀,就是太小心了!老四那人就那样,贼眉鼠眼惯了,其实胆子小得很。老二老三跟他喝喝酒、吹吹牛,没啥大不了的。加派巡逻?好事啊!说明他们上心了嘛!放心吧,俺老朱在这,借他们几个胆子,也不敢炸刺!”
他的自信,源于多年对“兄弟情义”的盲目信任,丝毫没意识到,贪婪早已侵蚀了那份本就脆弱的江湖义气。
李啸云心中暗叹,知道光靠语无法说服他,必须拿到真凭实据。
他决定亲自跟踪钻天鼠,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。
夜幕降临,山寨点起了篝火,土匪们聚在一起赌钱、喝酒,喧闹声掩盖了许多隐秘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