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耳欲聋的爆炸声，瞬间将山坳淹没。

火光一团接一团地爆开，硝烟冲天而起，碎石泥土如同喷泉般四射，鬼子的惨叫声，被完全吞噬在爆炸的巨响中。

爆炸持续了足足半分钟，当硝烟渐渐散去，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。

洼地几乎被炸平了！焦黑的土地上布满了弹坑。

那十几个鬼子，连同他们的武器，被炸得粉碎，无一幸免。

寂静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，山坡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！

“胜利了！”

“狗日的小鬼子！全报销了！”

“痛快！真他娘的痛快！”

战士们挥舞着武器，激动地呐喊着，宣泄着心中的仇恨。

这是他们第一次以绝对优势兵力，用如此酣畅淋漓的方式，全歼一支成建制的日军小队。

朱老大看着眼前的景象，激动得浑身颤抖，他紧紧抓住李啸云的手，声音哽咽：“李政委……看到了吗？这才是打鬼子！以前俺们那都是小打小闹……跟着你们八方面军，值，真值！”

李啸云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他拍了拍朱老大的肩膀：“朱大哥，这只是开始！只要我们团结一心，这样的胜利，以后会越来越多！”

他环视四周，看着欢呼的战士们，看着仍在燃烧但已被夺回的山寨，看着远处苍茫的群山，心中充满了希望。

朱家峪的烈火，烧毁了过去的隔阂，淬炼出了新的抗日力量。

小清河的抗日烽火，必将越烧越旺。

朱家峪山寨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。

战士们正在紧张地打扫战场，救治伤员，扑灭余火。

虽然取得了全歼日军小队的重大胜利，但山寨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，多处窝棚被焚毁，十几名弟兄在鬼子的突袭中伤亡，昔日还算齐整的山寨满目疮痍。

朱老大站在那片被手榴弹几乎犁平的山坳边缘，看着手下弟兄们默默收敛着牺牲者的遗体，用门板抬走呻吟的伤员，脸上的胜利喜悦渐渐被沉痛所取代。

他从焦土中捡起一截被炸弯的日军步枪刺刀，手指用力攥紧。

“大哥，都清点完了。”

镇山虎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过来，脸上黑一道白一道，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带，声音沙哑，“咱们死了九个弟兄，伤了十三个，其中五个重伤……王良玉和钻天鼠那两个王八蛋跑的时候，还顺手牵羊，卷走了咱们藏在后山洞里的两箱子弹和二十根金条。”

朱老大没有说话，只是将那块冰冷的刺刀片狠狠摔在石头上，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
他猛地转身，目光扫过正在帮助救治伤员的八路军战士，最终定格在李啸云身上。

李啸云正在和赵铁柱、孙玉莲低声交谈，安排下一步的转移和警戒事宜。

他感受到朱老大的目光，迎了上去。

“李政委！”

朱老大大步走到李啸云面前，眼神复杂，有感激，有悲痛，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
“这次，多亏了你和八路的弟兄们，救了俺老朱和剩下这些兄弟的命。这份情，俺记下了。巨淀湖，俺去。打鬼子，俺跟你们干到底！”

李啸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，郑重地点点头：“朱大哥深明大义！欢迎你和弟兄们！到了根据地，咱们就是一家人，同心协力，共抗日寇！”

“但是！”

朱老大话锋一转，眼中猛地迸射出骇人的凶光，如同受伤的猛虎。

“在去巨淀湖之前，俺还有一件事必须办！不办成这件事，俺朱老大，没脸去见死去的弟兄，也没脸加入你们八路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