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丘城外十里,郎家庄早就荒废的乡村戏台。
这里已是相对安全的游击区,赵铁柱带着一支接应的小分队,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看到李啸云等人归来,立刻上前接应。
“政委,朱队长,你们可回来了!城里动静太大了,我们都担心死了!”
赵铁柱看到众人个个带伤,疲惫不堪,但眼神明亮,还押着钻天鼠,就知道行动成功了。
戏台上,火把点燃。
朱老大将瘫软如泥的钻天鼠,狠狠掼在台子中央。
幸存的朱家峪弟兄围在台下,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这个叛徒。
朱老大站在钻天鼠面前,高大的身影在火把照耀下如同铁塔。
他目光如炬,声音如同沉雷,响彻寂静的夜空:“钻天鼠!你这个忘恩负义、卖友求荣、引狼入室的畜生!睁开你的狗眼看看,看看台下这些弟兄,想想朱家峪死难的兄弟,你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?!”
钻天鼠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磕头如捣蒜,涕泪横流:“大哥饶命……大哥饶命啊……我错了……我不是人……我是狗……您饶我一条狗命吧……”
“饶你?”
朱老大猛地抽出那柄伴随他多年的鬼头大刀,雪亮的刀锋在火光照耀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。
“我朱老大今天,就要用你的狗头,祭奠死去的弟兄,清理门户!也让所有人都看看,当汉奸、卖祖宗,是什么下场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环视台下,声如洪钟:“弟兄们!咱们中国人,宁可站着死,绝不跪着生!跟着鬼子当汉奸,只有死路一条!”
话音未落,刀光一闪。
“噗嗤!”
一声闷响,一颗硕大的头颅带着惊恐绝望的表情,滚落在戏台地板上,鲜血喷溅出老远。
无头的尸体抽搐了几下,便不再动弹。
台下寂静片刻,随即爆发出欢呼和叫好声。
压抑已久的仇恨,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。
朱老大将滴血的大刀拄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虎目之中,终于落下两行滚烫的热泪。
大仇得报,但失去的兄弟和山寨,却再也回不来了。
李啸云走上前,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朱大哥,仇报了,路还要往前走。巨淀湖,才是咱们的新家,打鬼子的新。”
朱老大重重点头,抹去眼泪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稍事休整后,队伍连夜向巨淀湖方向转移。
朱老大情绪依然有些低沉,走在李啸云身边,叹了口气:“李政委,俺老朱……对不起死去的弟兄……是俺没带好队伍,出了钻天鼠这种败类……”
李啸云摇摇头,语气深沉:“朱大哥,不必过于自责。人分百种,木分花梨。有些人,天生骨头就是软的,眼里只有利益,没有大义。平日里或许能称兄道弟,一旦遇到真正的考验,比如鬼子的威逼利诱,就会原形毕露。这种人,不是兄弟,是疥疮脓包,早点挤掉,队伍才能更干净,更健康。经此一役,剩下的都是真兄弟,好汉子!”
朱老大若有所思,缓缓点头。
正行走间,后方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。
“政委,有追兵,是卡车,速度很快!”负责断后的侦察员飞奔来报。
众人顿时紧张起来,纷纷寻找掩体,准备战斗。
李啸云却显得异常镇定,他看了看地形,这里是一段较为狭窄的土路,两侧是高低起伏的土坎。
“不要慌,按预定计划,继续前进!铁柱,带你的人,按第二方案准备!”李啸云下令。
“是!”
赵铁柱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,立刻带领十几名战士,迅速消失在道路两侧的黑暗中。
李啸云则带着大部队,加快速度,继续沿路向前,仿佛要仓促逃离。
不久,两辆满载日军的卡车轰鸣着追了上来,车头灯如同怪物的眼睛,刺破夜幕。
车上至少搭载了四十多名日军士兵,架着机枪,显然是得知消息后,从章丘城紧急派出的快速追击部队。
眼看,卡车就要追上李啸云队伍的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