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田一郎的办公室在泺源公馆的二楼,与地下室的阴森潮湿形成天壤之别。房间里烧着一个巨大的铸铁壁炉,里面的木炭烧得通红,将整个房间烤得温暖如春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樱花香,那是藤田从日本带来的线香味道。
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“武运长久”匾额,旁边还挂着一张山东地图,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小清河的位置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据点符号。
藤田一郎穿着一身笔挺的日军中佐军装,胸前挂着几枚勋章,正坐在一张紫檀木办公桌前,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抹茶,细细地品着。
看到王良玉进来,他放下茶杯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王桑,坐。我正等着你的消息呢。”
王良玉连忙躬身行礼,双手将公文包递过去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:“机关长,幸不辱命!这是三天来筹集到的军费清单,还有各家富商‘捐献’的古玩字画清单,请您过目!”
藤田一郎接过公文包,慢条斯理地打开,取出里面的清单,一边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,一边轻声念着:“瑞福祥,三千现大洋,唐伯虎字画一幅;聚宝斋,两千现大洋,明代玉佛一尊;宏齐堂,两千现大洋,乾隆官窑花瓶一对……”
他念着念着,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,尤其是看到“共计现大洋两万八千块,金条十五根”时,满意地点了点头,将清单放在桌上,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抹茶。
“王桑,效率很高,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。”
藤田的语气,带着明显的赞许。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用手指着小清河的位置,“你知道吗?这笔钱,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。封锁小清河的工程,需要购买大量的木材,需要雇佣两千名民夫,还要给参与行动的士兵发放特别津贴,处处都要用钱。北平方面军司令部催得很紧,要求我们三个月内完成封锁,彻底切断**的水上运输线,但我们不能等,必须尽快动工!”
王良玉连忙站起身,躬身道:“机关长英明!属下早就说过,这些支那商人表面上哭穷,实际上个个家底丰厚,只要略施手段,他们就会乖乖把钱交出来!”
他凑到地图前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。
“这只是开始,属下已经让人摸清了济南城内外一百二十家富户的底细,包括那些藏在乡下的土绅,谁家有多少现银、多少古玩,我都查得一清二楚。只要机关长一声令下,属下有信心在一个月内,为皇军筹集到五十万现大洋,还有一大批珍贵古玩,足够支撑整个封锁计划,甚至还能给北平方面上缴一部分!”
藤田一郎转过身,拍了拍王良玉的肩膀,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:“王桑,你很懂皇军的心意。你要明白,我们做的不是简单的筹集军费,而是一项伟大的事业。”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“彻底锁死小清河,肃清两岸的**和抵抗力量,将鲁北平原牢牢掌控在帝国手中,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,从此**再也无法通过水路运送粮草和武器,更是政治上的巨大成功。它将为帝国在整个华北的‘治安肃正’树立一个典范,让那些反抗者知道,与皇军作对只有死路一条。北平的将军们都在看着我们,天皇陛下也在期待我们的捷报!”
他转身,看着王良玉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:“所以,不要有顾虑,放手去干。那些富商士绅,只要他们敢违抗,就用最严厉的手段对付。需要人手,我给你调派宪兵队。需要刑具,我让人从北平给你运来最新式的。谁敢说情,无论是伪政府的官员还是商会的会长,一律以‘通匪’论处!”
藤田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:“王桑,我知道你担心什么,你放心,只要你为帝国忠心办事,我保证你的地位和财富,将来,我会向司令部举荐你,让你做济南的维持会长!”
“哈依!属下明白,定为机关长和帝国伟业效死力!”
王良玉激动得浑身发抖,连忙双腿并拢,深深鞠躬,额头都快碰到地面了。
有了藤田一郎这把尚方宝剑,他再也没有任何顾虑了,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西装、戴着礼帽,坐在维持会长的办公室里,接受济南各界人士的朝拜,那种风光无限的场景让他心潮澎湃。
几天后,巨淀湖根据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