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啸云的指挥部，是一间用芦苇和泥土搭建的草房，墙壁上糊着一层旧报纸，报纸上还能看到“抗日救国”的字样。

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，一盏煤油灯挂在房梁上，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围坐在八仙桌旁的几个人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。

桌上摊着几张皱巴巴的纸条，纸条的边缘已经被磨得起毛，上面的字迹是用铅笔写的，有些地方因为沾水而变得模糊。

这是济南地下交通站的同志冒死送出来的情报，交通员为了避开日军的岗哨，在冰河里泡了半个时辰，送到根据地时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，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“快给政委送情报”。

情报上详细记录，王良玉近日在济南城疯狂抓捕富商、敲诈勒索的暴行，甚至标注了每次抓捕的时间、地点和参与的打手人数。

后面，还附了一份部分受害者的名单和大致被勒索的金额。

“大家都看看吧，这就是王良玉干的好事！”

李啸云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他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纸条。

“这个汉奸，现在是彻底撕下了伪装，仗着鬼子给的权力，在济南城敲骨吸髓！这些被抓的人里，有平时乐善好施的孟老爷，有给咱们送过药的李掌柜，还有帮咱们掩护过联络点的土绅！他们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，有的甚至以前还跟咱们有过摩擦，但他们都是中国人，是济南的百姓！王良玉给他们安上‘通匪’‘资敌’的莫须有罪名，用烙铁、皮鞭逼着他们交出全部家产，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？这比鬼子还要狠！”

“狗日的王良玉！这个败类！老子早晚扒了他的皮，抽了他的筋！”

赵铁柱一拳砸在桌子上，震得桌上的茶碗“叮当”乱跳，茶水溅了一地。

他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棉袄，胳膊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紧绷，脸上的络腮胡都竖了起来。

“这些济南的老百姓，本来就被鬼子搜刮得只剩下一口气了，现在又被王良玉这么折腾，简直是活在油锅里。咱们要是眼睁睁看着不管，还算什么八路军？不如回家种地算了！”

孙玉莲坐在赵铁柱旁边，手里拿着那张受害者名单，眼圈已经红了。

当下，她穿着一件灰布罩衫，头发用一根布条束在脑后，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，满是痛心。

“政委，你还记得吗？去年冬天，咱们济南地下站的小张同志被鬼子打伤了肺，急需盘尼西林，那时候鬼子把药管得比金子还严，是我通过关系找到孟老爷。他知道小张是咱们的人后，二话没说，连夜让管家去青岛，托外国商人买了两支盘尼西林，还亲自送到城外的联络点，分文没收。还有这个李掌柜，他家聚宝斋的后院，以前一直是咱们的秘密联络点，鬼子几次搜查都被他用古董字画搪塞过去了，为此他还被鬼子罚了五千块大洋。现在他们都被王良玉折磨成这样，咱们不能不管啊！”

朱老大坐在桌子最边上，闷着头抽了一口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王良玉这是要绝户啊！他敲诈这么多钱，可不是为了自己花，是帮鬼子修碉堡、买枪炮，用来打咱们，用来欺压更多的老百姓。这些钱，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，是他们过冬的口粮钱，是孩子的读书钱。咱们要是不管，济南城的百姓谁还相信咱们八路军是打鬼子、救百姓的？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合作？谁还敢给咱们送情报？”

屋内一片沉默，只有煤油灯燃烧的“滋滋”声。

李啸云站起身，走到墙上的地图前。

地图是用几幅破旧的地图拼接而成的，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八路军的根据地，用蓝笔圈出了日军的据点。

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济南城的位置，又看向蜿蜒的小清河，手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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