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啸云目光炯炯地看着她:“你立刻挑选五名最机灵、最有城市活动经验、会些拳脚枪法的女队员,化装成走亲戚、进城买东西的普通妇女模样。带上短枪和应急药品。你们的任务,不是参与刺杀,而是接应和预警!”
他详细部署道:“第一,想尽一切办法,抢在周亮他们行动之前,把警告消息送进去。但绝不能使用可能暴露的内线渠道。要靠你们自己判断,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,用最隐蔽的方式通知他们。告诉他们,计划泄露,大观园是陷阱,取消原定行动,立刻撤离。如果无法联系,或者联系时他们已经准备动手,你们就要在关键时刻,制造混乱,发出警报,不惜一切代价,掩护他们撤退!”
“第二,”李啸云加重语气,“你们要潜伏在大观园外围,密切监视王良玉的出现。我担心……王良玉如此狡猾,他未必会亲自充当诱饵。他很可能会使用替身。你们要仔细观察,确认目标的真实性。如果发现是替身,要想办法给周亮他们示警,避免无谓的牺牲!”
“第三,如果行动队遭遇不测,陷入重围,你们要在外围策应,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,制造混乱,分散敌人注意力,为突围创造机会。记住,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自身安全和传递信息,不是硬拼!”
孙玉莲将任务要点在心中默记一遍,重重点头:“明白!政委放心!我一定想办法把消息送到,尽全力接应同志们安全返回!”
李啸云用力拍了拍孙玉莲的肩膀,眼神中充满了信任:“玉莲,这次任务异常凶险。济南现在是龙潭虎穴,敌人肯定戒备森严。你们要胆大心细,随机应变。我授权你,情况危急时,可以临机决断,一切以保全同志和完成任务为最高原则!”
“是!”孙玉莲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转身快步离去。
她的背影在油灯光下拉得很长,充满了毅然决然的气息。
孙玉莲离开后,指挥部内气氛更加凝重。赵铁柱一拳砸在墙上,咬牙切齿:“狗日的内奸!别让老子查出来是谁!否则老子活剐了他!”
朱老大也闷声道:“政委,家里这内奸不除,咱们以后干什么都束手束脚!睡觉都不安稳!”
李啸云面色阴沉如水,他何尝不知道内奸的危害?
但清查内奸,谈何容易?尤其是在当前敌我斗争如此尖锐复杂的情况下。
“内奸要查,但不能打草惊蛇。”李啸云沉声道,“敌人能这么快得到消息,说明这个内奸隐藏得很深,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,甚至……是参加过核心会议的人。贸然大规模清查,只会让内奸藏得更深,甚至狗急跳墙,造成更大破坏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外松内紧。一方面,要绝对信任经过考验的同志;另一方面,对核心机密,要更加严格控制知情范围。今后的重要会议,要改变地点和方式。我们要和这个隐藏的毒蛇,斗智斗勇!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语气沉重:“铁柱,朱大哥,我们都要有心理准备。敌中有我,我中有敌,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斗争,可能比真刀真枪的拼杀更残酷、更漫长。不仅仅是咱们巨淀湖,就是太行山总部、延安,也不敢说就铁板一块。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,这是规律。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做事,更不能因为内部有鬼就束手束脚!我们要做的,是提高警惕,完善制度,用更快的反应,更灵活的战术,来应对敌人的阴谋!绝不能让日寇的奸计得逞!”
赵铁柱和朱老大默默点头,他们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,但也激起了更强的斗志。
当天下午,济南城东门附近。
孙玉莲和五名精心挑选的女队员,已经成功混入了城内。
她们打扮成结伴进城走亲戚的农村妇女模样,穿着臃肿的粗布棉袄,头上包着挡风的头巾,挎着篮子,里面装着一些鸡蛋、干枣之类的土产,掩盖着藏在底部的撸子枪和匕首。
她们脸上都刻意抹了些锅底灰,显得面色憔悴。
城门口的盘查比平时严格了许多,增加了伪军岗哨,还有日军的曹长带着翻译挨个盘问。孙玉莲等人低着头,混在排队进城的人流中,心跳加速,但表面却装作怯懦害怕的样子,回答盘问时也带着浓重的乡下口音,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关卡。
一进城,她们立刻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。街上的巡逻队明显增多,便衣特务的身影也若隐若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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