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走到桌前，铺开纸笔，语气斩钉截铁：“立刻给太行山总部发报！以山东清河军区名义，紧急请求南方局协助，彻查原南方军军官王良玉的详细档案，包括其入伍时间、部队番号、任职经历、社会关系、尤其是……其直系亲属情况。要快，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渠道！”

“是！”通信员记录下命令，快步跑向电台室。

命令发出后，指挥部里陷入了焦急的等待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外面的天色从昏暗到明亮，又渐渐偏西。

禁闭室里，王良玉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，如同枯木。

战士送饭进去，他也毫无反应，饭菜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。

李啸云和孙玉莲都没有再去审讯。他们知道，在没有获得关键信息前，所有的语都是徒劳，甚至可能适得其反。

直到傍晚时分，电台室终于传来了信号。

通信员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，跑进了指挥部：“政委！太行山总部急电！转南方局回复，关于王良玉的档案，查到了！”

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！李啸云一把接过电文，就着油灯，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。孙玉莲、赵铁柱等人也紧张地围拢过来。

电文的内容，详细得超乎想象。

王良玉，曾用名王继宗，山东枣庄人。民国十五年（1926年）考入济南一所中学，民国十九年（1930年）毕业后南下广州，考入黄埔军校广州分校第七期辎重科。民国二十一年（1932年）毕业后，分配至南方军某杂牌师任后勤参谋。其人善于钻营，但因非嫡系出身，始终未得重用，最高升至少校军需主任。

档案中，重点标注了其家庭关系。

父，王守业，枣庄小地主，民国二十二年（1933年）因当地匪患与乡邻冲突，被溃兵劫掠杀害。

母，王氏，次年悲恸过度，病故。

妹，王秀娟，民国二十四年（1935年）嫁与一同乡小商人，后其夫因贩卖私盐被南方军缉私队抓获处决，王秀娟下落不明，疑被卖入娼门或已不堪受辱自尽。

档案备注，王良玉得知家变后，性情大变，活动更为积极，多次向上峰表忠心，但因其家庭背景复杂，仍未被信任提拔。抗战全面爆发后，其所在部队整编，王良玉于民国二十七年（1938年）初携部分军械物资至山东，开展地下谍报工作。

电文的最后，还有南方局同志附加的一条情况说明：“此档案得来不易。王良玉所在部队档案管理混乱，且其人所用名字、籍贯均有微小出入，经多方核实比对，并找到其当年同期学员印证，方确认无误。其家庭惨剧，在当地确有传闻，但细节模糊，此次一并查实。”

死一般的寂静，笼罩着指挥部。

油灯的光芒下，李啸云拿着电文的手，微微颤抖着。

孙玉莲捂住了嘴，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喻的复杂情绪。赵铁柱和其他几名干部，也都面面相觑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
所有人都没有想到，王良玉这个铁杆汉奸、藤田一郎的忠实走狗，竟然有着如此惨痛和扭曲的过去。

“父死于兵祸……母悲恸而亡……妹下落不明，疑被卖或自尽……妹夫被南方军处决……”孙玉莲喃喃地重复着电文中的字句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，“他……他的一家，竟然……竟然都是被这乱世吃掉的……”

李啸云缓缓放下电文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眼神沉重无比：“怪不得，怪不得他如此愤世嫉俗，如此渴望权力，如此不择手段……他的家，早就没了。他的心，大概从得知这些消息的那一刻起，就彻底凉了，硬了，扭曲了。他投靠鬼子，或许在他自己看来，不是在背叛，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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