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玉莲看着他那副近乎癫狂的状态，微微蹙眉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好，你等着，我去请示政委。”

几分钟后，指挥部内。王良玉被两名战士押着，站在李啸云面前。

他依旧被反绑着双手，但腰杆却挺得笔直，脸上那种绝望的神色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狂热。

“李政委！”王良玉不等李啸云开口，就抢先嘶声说道，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，“我认罪，我该死，我手上沾满了血！但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，求你给我一个机会！”

李啸云平静地看着他，没有说话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
“我要回济南城！我要亲手杀了藤田一郎那个老鬼子！”王良玉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，里面燃烧着仇恨的火焰，“给我一把枪，给我几个人！我知道藤田的习惯，我知道他常去的地方，我知道怎么避开他的警卫！让我带人杀进去！我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，祭奠我爹娘，祭奠我妹妹，祭奠所有被他害死的人！我不要战功，我什么都不要！我只要报仇！报仇！”

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，将胸腔里所有的怨恨都喷发出来。

指挥部里一片寂静。赵铁柱、孙玉莲等人都被王良玉这突如其来的、极度疯狂的请求震住了。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、几乎要焚毁一切的仇恨之火，一时间竟无人开口。

孙玉莲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。她亲眼见证了王良玉家庭的悲剧，理解他此刻的滔天恨意。如果真能利用他对藤田的熟悉和这股恨意，或许……真有机会除掉那个老鬼子？

赵铁柱也有些意动，低声道：“政委……这小子虽然混蛋，但现在对藤田的恨意是真的……或许……可以试试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啸云身上。

李啸云沉默着，目光锐利如刀，穿透王良玉狂热的表象，直抵其灵魂深处。

他看了王良玉足足有一分钟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

“不行。”

王良玉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不解：“为什么？李政委，我是真心的，我恨不得吃藤田的肉，喝他的血！你为什么不信我？”

李啸云站起身，走到王良玉面前，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：“王良玉，我承认，你现在对藤田的恨意可能是真的。但是，信任，不是靠一时的冲动和仇恨就能建立的。你叛变过国家，叛变过民族，手上血债累累。你的承诺，你的保证，在我们这里，已经没有任何信誉可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更加冷峻：“更重要的是，纪律。八路军的纪律，不允许我们将重要的战斗任务，交给一个无法控制、动机复杂、并且有严重叛变前科的人。万一你这是苦肉计呢？万一你只是想借机逃跑，或者反过来给我们设下陷阱呢？这个风险，我们承担不起。八路军打仗，靠的是严明的纪律和广大指战员的忠诚，不是个人的复仇和冒险。”

王良玉张了张嘴，还想争辩，但李啸云抬手制止了他。

李啸云话锋一转：“你如果想戴罪立功，也不是没有机会。你可以把你所知道的、关于藤田一郎的活动规律、济南城的布防、特务网的节点，所有有价值的情报，都详细地、毫无保留地交代出来。画出地图，标出位置。我们会根据你提供的情报，制定周密的计划，由我们忠诚可靠的战士去执行。如果情报准确，行动成功，这，也算你的一份功劳。”

王良玉眼中的狂热渐渐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失落和茫然。

他明白了，李啸云根本不会信任他，更不会给他单独行动的机会。

他这条命，在八路这里，只剩下提供情报的价值。

他颓然低下头，沉默了良久，最终沙哑地开口道：“好……我画……我说……”

接下来的两天，王良玉仿佛变了一个人。他不再吵闹，也不再提报仇的事，只是默默地配合审讯，在一张张白纸上，极其详细地绘制济南城的城防图、标注日军据点、特务联络点、藤田一郎经常出入的场所。如大观园茶楼、八卦楼的书场、几家日侨开设的高级日料店，还包括泺源公馆内部的一些结构和警卫换岗时间。

他画得极其认真，有时为了一个细节会反复修改，将自己脑海中所有关于敌人的记忆都榨干。

赵铁柱、孙玉莲等人看着这些越来越详细、越来越具体的情报，都感到十分兴奋。尤其是王良玉指出的几个藤田可能出现的“软肋”地点，以及他提出的在这些地方设伏的建议，听起来似乎很有可行性。

“政委！你看！如果我们在八卦楼书场动手，藤田每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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