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间计,离间计,攻心计——
李啸云的连环妙计,让抗日武装跟日酋藤田一郎之间的暗战,变得更加错综复杂起来。
他熟读兵书和历史,知道反间计的重要性。
只要能策反张德才,就将扭转济南城内的抗日局面。
老奸巨猾的藤田一郎,也会颜面扫地,无法向华北日军总部交代。
更重要的,李啸云要破解小清河“锁河”计划,还需要时间。遏止藤田一郎肆虐,就能赢得时间,做好充分准备。
济南城内,连日的戒严和扫荡,让这座古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,街道上行人稀少,商铺大多关门歇业,只有日伪军的巡逻队和便衣特务,幽灵一样在街巷间穿梭,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。
李啸云的临时指挥部内,气氛比外面的天气更加凝重。
油灯的光芒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,李啸云、孙玉莲、赵铁柱、朱老大等人围坐在一张临时拼凑起来的破旧木桌旁,桌上摊开着张德才近几天活动规律的情报。
“政委,咱们在大观园附近埋伏了三天三夜,弟兄们眼睛都快瞪出血了,可张德才那王八蛋就像缩头乌龟,死活不肯出泺源公馆那个王八盖子!再这么耗下去,不是办法啊!”
赵铁柱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,他脸上写满了焦躁和不耐烦。
连续几天的蹲守无功而返,让这位猛将憋了一肚子火。
朱老大相对沉稳,但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,他嘬着旱烟袋,烟雾缭绕中闷声道:“铁柱兄弟说得是。张德才这厮,是济南城的老地痞,鼻子比狗还灵,肯定是嗅出什么味儿了,不敢露头。藤田老鬼子把他放出来,就是让他当暗处的眼线,他比王良玉更油滑,更熟悉底层门道。咱们硬等,恐怕等不到他。”
孙玉莲刚刚从里间安置张王氏的屋子出来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担忧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接口道:“张婶那边……情绪还是很激动。一想到儿子在帮鬼子祸害乡亲,她就羞愧得吃不下睡不着,好几次都要冲出去,说要亲自去鬼子窝里把那个‘逆子’揪回来,哪怕拼了老命也要清理门户……我好不容易才劝住。”
里间,隐约传来老人压抑的、带着无尽悲凉的啜泣声,像一根无形的针,刺着每个人的心。
李啸云沉默地听着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,目光深邃地落在地图上的泺源公馆区域。
张德才的狡猾和谨慎,确实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。
这条地头蛇,比想象中更难缠。
“硬等,确实不是办法。”
李啸云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。
“藤田一郎给我们设下了时间限制,他不会给我们太多耐心。我们必须主动出击,引蛇出洞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:“张德才缩在泺源公馆,那里是日特老巢,守卫森严,我们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。必须找到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,让他自己走出来,走到我们预设的战场上来。”
“可……什么理由才能让这滑头冒险出来?”赵铁柱挠着头,一脸苦恼。
就在这时,指挥部那扇伪装成破墙的暗门被轻轻敲响。一名负责对外联络的年轻战士闪身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兴奋,压低声音报告:“政委!‘夜莺’小组急报!他们查到,张德才在八卦楼有个相好的妓女,叫小红。张德才最近迷她迷得不行,私下凑钱想给她赎身。但这几天他躲风头不敢去八卦楼,心里痒得很。线人说,张德才手下抱怨过,说他们老大这几天脾气特别躁,就是因为见不着相好的!”
“八卦楼?小红?赎身?”李啸云眼中精光一闪,猛地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精准地点在八卦楼的位置上。
一个大胆而缜密的计划,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。
“好!机会来了!他不是想赎人吗?我们就帮他‘创造’一个不得不立刻、亲自去赎人的理由!”
他立刻转向孙玉莲:“玉莲,你马上通过最可靠的渠道,联系我们在八卦楼的内线,让他想办法接触那个小红。告诉她,想脱离苦海,就按我们说的做!让她写一封信给张德才,内容大概是,八卦楼老板逼她接客,她不堪受辱,求张德才赶紧拿两根金条来赎她出去,而且必须是他张德才本人亲自来跟老板谈赎身契的事,别人来老板不认账,也信不过!语气要急切,要可怜,要让他觉得一刻也等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