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田一郎的报复在他的预料之中,但如此迅速地启用张德才这样的底层渣滓,还是显示出其内心的焦躁和狠毒。
这张德才,就像一条被放出来的毒蛇,虽然威胁不大,但被咬上一口,也会很麻烦。
“看来,和藤田的这场暗战,要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。”李啸云低声自语,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坚定的光芒,“也好,那就让我们看看,是你的毒蛇厉害,还是我们的猎手更胜一筹。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,在济南城那片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,一场由汉奸地痞和抗日志士共同演绎的、更加隐蔽也更加凶险的较量,已然拉开了序幕。
这场较量的胜负,将直接影响着小清河乃至整个鲁北抗日局势的走向。
巨淀湖根据地指挥部内,油灯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,将李啸云沉思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。
桌上摊开着济南城区图,还有几份关于张德才及其手下活动规律的最新情报。
赵铁柱、朱老大等人脸上带着愤懑和急切,显然对张德才这条藤田放出来的恶犬感到棘手又愤怒。
“政委!这张德才就是个地痞无赖!带着一帮混混整天在城里晃悠,盯咱们的梢,恶心人!不如让我带几个弟兄进城,摸清楚他的窝点,半夜给他‘点了天灯’!看他还敢不敢给鬼子当眼线!”
赵铁柱拳头捏得咯咯响,他是直性子,最烦这种阴险下作的手段。
朱老大相对沉稳些,但眉头也紧锁着:“铁柱兄弟说得在理,这种泼皮,就像茅坑里的苍蝇,不咬人但膈应人。他在济南城根基深,三教九流都熟,咱们的同志活动起来确实受限制。不过,硬来恐怕会打草惊蛇,让藤田老鬼子更有防备。”
李啸云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手指在张德才的名字上轻轻敲击着,目光深邃,仿佛穿透了纸张,看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半晌,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铁柱,朱大哥,你们的心情我理解。但对付张德才这种人,硬碰硬,甚至直接除掉他,是最下乘的办法,也正好中了藤田的下怀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指着济南城:“藤田为什么用张德才?就是因为张德才是条地头蛇,熟悉济南的犄角旮旯,手下有一张见不得光的关系网。我们杀了一个张德才,藤田很快就能找出李德才、王德才,甚至可能利用张德才的死大做文章,污蔑我们滥杀无辜,进一步迫害百姓。而且,我们暴露了行动,反而会让藤田摸到我们的活动规律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我们要换一种思路。藤田能抓住王良玉的贪欲和恐惧加以利用,我们为什么不能抓住张德才的弱点,反过来控制他,让他为我们所用?”
孙玉莲眼睛一亮,似乎想到了什么:“政委,您的意思是……找到张德才的软肋?”
“对!”李啸云肯定地点点头,“是人就有软肋。张德才贪财好利,投靠鬼子,这是他的表象。但他混迹市井多年,能活到现在,除了狡猾,必然也有其在意的东西。找到它,就能撬动他。”
他看向孙玉莲:“玉莲同志,你之前负责济南地下情报工作,对张德才这类人的背景,有没有更深入的了解?”
孙玉莲凝神思索片刻,突然想起什么,急忙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旧布包里翻出几页泛黄的笔记,快速翻阅着:“有!政委,您看这里!去年我们调查济南帮会势力时,记录过张德才的一些情况。他本是长清县张家庄人,家里原是开小油坊的,后来败落了。他父亲早亡,是他母亲张王氏一人把他拉扯大。据说张王氏为人刚强正直,对儿子从小寄予厚望,但张德才不成器,十几岁就跑出来混社会,很少回家。张家庄的乡亲都说,张王氏这些年过得孤苦,但一直念叨着这个儿子,总觉得他有一天会回头是岸。”
“母亲……张王氏……”李啸云重复着这个名字,眼中光芒更盛,“长清张家庄……离我们这里不算太远。一个对儿子尚存期望的母亲……这很可能就是张德才内心深处,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软肋!”
他立刻做出决断:“铁柱,你马上挑选两名机灵可靠的本地战士,化装成走亲戚的农民,立刻出发,连夜赶往长清张家庄。务必找到张王氏老人,态度要恭敬,讲明利害,把她安全地请到根据地里来。记住,绝不能惊动当地任何可能存在的眼线,要绝对保证老人家的安全!”
“是!政委!”赵铁柱虽然对不能直接动手有些遗憾,但对李啸云的判断深信不疑,立刻领命而去。
李啸云又对孙玉莲说:“玉莲,准备好一间干净温暖的房间,烧好热水,备些软和的吃食。老人家来了,我们要让她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和尊重。”
“明白!”孙玉莲点头应下,眼中充满了对李啸云这种细致入微、攻心为上策略的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