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机关长……小的……小的实在……”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这是命令!”藤田猛地收起笑容,脸色瞬间变得冰冷狰狞,眼中杀机毕露,“张德才!你没有选择的余地!要么,乖乖听话,明天陪着‘我’去视察,事成之后,荣华富贵享之不尽!要么……”他顿了顿,手杖重重地戳在张德才的胸口,戳得他痛呼一声,“我现在就以‘通匪’嫌疑,将你就地枪决!你选吧!”
死亡的威胁如同冰冷的铁钳,扼住了张德才的喉咙。
他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,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。
“……小的……小的遵命……小的……陪机关长去……”他用尽全身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。
“哟西!这才是帝国忠诚的朋友!”藤田满意地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,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过,“好好准备一下,明天,看你的表现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带着宪兵扬长而去,留下张德才一个人瘫在冰冷的地上,如同一条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癞皮狗。
房门被重新关上,屋内恢复了死寂,只剩下张德才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。冰冷的井水浸透了他的衣衫,冷得他牙齿不住打颤,但更冷的是他的心。
他发现自己挖空心思设下的圈套,最终却把自己套了进去,而且是被牢牢地钉死在了最危险的靶心上!
“藤田老鬼子……你好毒啊……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他蜷缩在角落里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发出低低的、绝望的呜咽和咒骂。恐惧、愤怒、悔恨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逼疯。
在极度的绝望中,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最后一丝萤火,在他脑海中闪现。
必须把消息送出去!必须告诉李啸云,车上的是替身!必须让他们想办法救自己!
否则,自己就死定了!
这个念头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力量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换掉湿透的冰冷衣服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不能从正门出去,那里肯定有监视。他记得公馆西侧靠近厨房杂院的地方,有一个平时运送泔水和垃圾的、很少使用的偏僻小门,守卫相对松懈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,然后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,避开巡逻的宪兵,利用对公馆地形的熟悉,七拐八绕地来到了西侧杂院。
果然,那里只有一个抱着枪打盹的伪军哨兵。
张德才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大洋,悄悄塞给哨兵,压低声音道:“兄弟,行个方便,我老娘病重,我得赶紧出去抓副药,去去就回。”
那哨兵迷迷糊糊地接过钱,掂量了一下,又看了看张德才这张在公馆里还算熟悉的脸,嘟囔了一句:“快点回来!”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张德才心中狂喜,连忙点头哈腰,闪身溜出了那扇小门,如同惊弓之鸟般融入了外面昏暗的街巷中。
他不敢走大路,专挑僻静的小巷,跌跌撞撞地朝着芙蓉街方向跑去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,但他却感觉不到冷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找到朱老大留下的暗线!把消息送出去!
芙蓉街北头,有一家不起眼的“赵记”小茶馆,门脸狭窄,灯光昏暗。
这里是朱老大秘密设立的一个情报传递点,老板老赵是黑虎涧早年安插在城里的老坐探,绝对可靠。
张德才像一阵风似的冲进茶馆,差点撞翻门口的条凳。茶馆里没有其他客人,只有老赵正坐在柜台后打着算盘。
“老赵!快!紧急情报!给朱大哥!”张德才气喘吁吁,脸色惨白,也顾不上什么暗语了,直接扑到柜台前,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,“明天下午!藤田老鬼子用的是替身!真的还在公馆里!我……我被逼着要陪那个替身一起去码头!这是陷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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