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时辰后,这封沾着张德才冷汗和绝望的情报,被以最快的速度,通过秘密交通线,送到了根据地,摆在了李啸云的面前。
指挥部里,油灯的光芒映照着李啸云紧锁的眉头和孙玉莲、赵铁柱等人凝重无比的脸。
“政委!果然是个陷阱!”赵铁柱一拳砸在桌子上,气得咬牙切齿,“藤田这老狐狸!太他妈阴险了!用替身当诱饵,还想把张德才这王八蛋也搭进去!咱们差点就上当了!”
孙玉莲看着情报,沉吟道:“政委,现在情况很明确了。藤田的真身肯定还在乐园公馆。他的替身出行,护卫力量必然也是诱饵的一部分,真正的杀招埋伏在沿途。我们如果按原计划伏击,不但打不到真鬼子,还会暴露我们的力量,甚至可能被反包围。”
她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:“既然知道了他的真身所在,我们能不能改变计划?集中力量,强攻乐园公馆?或者,在他真身离开公馆去别处的路上,寻找机会?总比攻击一个假目标要好!”
李啸云没有说话,手指在地图上乐园公馆的位置缓缓敲击着。
强攻乐园公馆?那里是日特老巢,戒备森严,墙高院深,火力强大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在路上伏击真身?藤田经过这次打草惊蛇,真身出行必然更加谨慎,路线、时间都难以把握,机会渺茫。
他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无奈:“强攻公馆,代价太大,我们承受不起。伏击真身,不确定性太高,很可能徒劳无功,反而打草惊蛇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太行山总部一再强调,我们的斗争是长期的,要避免硬碰硬,要保存实力。我们不能为了杀一个藤田,就把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家底全拼光。”
“那……那张德才这王八蛋怎么办?”赵铁柱不甘心地问,“就眼睁睁看着他陪着假鬼子去送死?虽然这孙子该死,但他现在……好歹也算给咱们报了信儿。”
李啸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张德才这个人贪婪、狡猾、怕死,但此刻,他确实成了藤田阴谋中的一枚悲惨棋子,并且向自己发出了求救信号。
“张德才,还不能死。”李啸云缓缓道,“他对我们还有用。他知道太多鬼子的内部情况。而且,救他,或许能让他更加死心塌地为我们所用。”他沉吟片刻,做出了决断,“原定的八个伏击点,全部取消主动攻击计划!改为潜伏观察,严密监视!没有我的命令,绝对不准开枪!他们的任务改变为:第一,确认替身和张德才的位置;第二,观察鬼子埋伏点的分布和兵力;第三,如果情况允许,在确保自身绝对安全的前提下,可以尝试对押送张德才的车辆进行干扰,制造混乱,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把他抢出来!但前提是,绝不能暴露!绝不能硬拼!”
这个命令,充满了无奈和风险,但却是目前最理智的选择。既避免了落入陷阱,又保留了一丝救出张德才、继续利用这枚棋子的可能性,同时也能够趁机摸清鬼子埋伏的底细。
“朱大哥,”李啸云看向朱老大,“你亲自跑一趟济南,想办法联系上张德才。告诉他,他的情报我们收到了。让他自己见机行事,想办法自保。同时,严厉警告他!这是最后一次机会!如果他再敢耍花样,或者试图坑害我们,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,我们也一定取他狗命!他的老娘,也绝不会有好下场!”
朱老大重重点头:“明白!俺这就去!非得好好敲打敲打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不可!”
次日傍晚,天色擦黑。
济南城内,“赵记”小茶馆那间狭窄的、散发着茶叶霉味的小库房里。张德才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坐立不安。门帘一掀,一个头戴破毡帽、身穿粗布棉袄的“老农”闪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