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才吓了一跳，待看清来人是眼神锐利如鹰的朱老大时，腿一软，差点又跪下去。

朱老大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将他死死抵在墙壁上，另一只手反握着一把寒气逼人的杀猪刀，刀尖紧紧顶在他的太阳穴上，压出一道深痕！

“张德才！”朱老大的声音低沉嘶哑，如同猛兽低吼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，“你给老子听好了！政委的命令俺带到了！你的小命，现在悬在钢丝上！鬼子想让你死，我们随时也能让你死！想活命，就给我放聪明点！明天路上，眼睛放亮，脑子放活！自己想办法找机会滚下车！要是再敢要一点花花肠子，帮着鬼子下套害我们……”他手腕微微一用力，刀尖刺破皮肤，一丝鲜血顺着张德才的鬓角流了下来，“老子这把刀，就先给你放放血！然后把你那在张家庄的老娘，送去跟你团圆！听明白了没有？”

冰冷的刀锋和朱老大眼中那毫不掩饰的、野性的杀意，让张德才魂飞魄散，裤裆瞬间又湿了。他拼命点头，舌头打结：“明……明白！朱大哥饶命！小的不敢！一定不敢！小的……小的一定见机行事！一定……一定……”

“哼！”朱老大冷哼一声，松开手，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掼在地上，“好自为之！”说完，身形一闪，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昏暗的巷道尽头。

张德才瘫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摸着脖子上冰冷的血痕，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。

他发现，自己真的已经无路可走了。日本鬼子把他当诱饵和弃子，八路军对他威逼利用，毫不信任。他就像一只被困在风箱里的老鼠，两头受气，随时可能被碾得粉身碎骨。

极度的恐惧和绝望，反而催生出一股扭曲的、疯狂的怨恨

。对藤田的怨恨，对八路的怨恨，对这个世道的怨恨！凭什么？凭什么老子就要被你们这样玩弄于股掌之间？

他失魂落魄地溜回乐园公馆，一路上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西侧那扇偏僻的、守卫松懈的小门。

一个疯狂的、危险的念头，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。

如果……如果八路不敢强攻正门……那这扇小门……是不是一个机会？

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，却又像魔鬼的低语，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。

而此刻，跟踪他出来的朱老大，也正潜伏在远处的阴影中，锐利的目光同样锁定了那扇看似不起眼的小门。

他的想法，与张德才那疯狂的念头，在某种程度上，不谋而合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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