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型电台已经被她拆解成零件,分别藏匿在阁楼几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。
三天前,她带着绘好的泺源公馆布防图,准备按计划从西门出城。然而,当她接近城门时,发现情况不对。
城门口的盘查突然变得极其严厉,不仅增派了大量日军和特务,还对每一个出城的人进行搜身,甚至连携带的干粮都要掰开检查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,她看到几辆蒙着篷布的日军卡车停在附近,车上跳下来的不是普通士兵,而是一群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口罩的日本军医,气氛紧张而诡异。
她立刻意识到有大事发生,果断放弃出城,转身混入人流,想从其他方向寻找机会。但很快,刺耳的警报声在全城响起。大批日伪军和特务如同疯狗般冲上街头,开始挨家挨户地盘查、抓人。
尤其是青壮年男女,几乎见人就抓。
孙玉莲心中警铃大作,她知道自己可能遇到了突发性的全城大搜捕。她迅速扔掉身上仅有的防身匕首,将藏有草图的发簪紧紧攥在手心,试图躲进一条死胡同的杂物堆里。
但已经晚了,几个如狼似虎的伪军发现了她,不由分说,一把将她从杂物堆里拖了出来。
“妈的,躲什么躲?一看就不是好东西!带走!”一个伪军小头目骂骂咧咧地吼道。
孙玉莲奋力挣扎,用山东方哭喊着:“老总饶命啊!俺是良民啊!俺是来找俺男人的……”但无济于事。她和几十个同样被抓的百姓一起,被粗暴地推搡着,塞进一辆卡车里。
卡车在城内颠簸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,终于停下。当车厢门被打开时,刺眼的阳光和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混杂着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孙玉莲眯着眼,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这里是一处高墙大院的侧院,墙上拉着带电的铁丝网,门口站着荷枪实弹、戴着钢盔的日本宪兵,几条吐着猩红舌头的狼狗焦躁地来回走动。
院子里,一些穿着灰色囚服的人,正被驱赶着搬运物资,打扫卫生。
“快点,都下来!男的左边,女的右边,排好队!”一个拿着皮鞭的汉奸翻译尖声吆喝着。
孙玉莲的心,彻底凉了。
这里绝不是普通的监狱或集中营,看这戒备森严的架势,更像是日军的某个伤兵疗养所?她注意到院子里偶尔有穿着日军军装、但缠着绷带、拄着拐杖的人走过,还有一些房间窗户里,隐约能看到躺着的人影。
她们这些被抓来的妇女,被驱赶到院子角落一排低矮的平房里。一个穿着日军护士服、操着生硬中国话的日本女人,恶狠狠地训话:“你们!帝国的,效劳!洗衣服,打扫,伺候伤员。不准偷懒,不准交谈!违抗命令,死啦死啦滴!”
孙玉莲瞬间明白了,鬼子在前线伤亡惨重,把重要的伤员撤到相对安全的大后方济南来疗养,但人手不足,于是就直接在城里抓夫抓差。
自己竟然阴差阳错,被卷进了日军的一个重要伤兵疗养机构。
这里,很可能就是日军在山东的高级别战地医院。
这个发现,让她心惊肉跳。
如果被发现身份,绝对是十死无生!但另一方面,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,也电光石火般在她脑海中闪过。
这里,是鬼子的要害!如果……
她不敢再想下去,立刻低下头,和其他被抓来的妇女一样,露出惊恐的表情,被分配去洗刷堆积如山的绷带和军服。冰冷刺骨的水,浓烈的血腥和消毒水味道,让她几欲作呕,但她咬牙坚持着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眼角的余光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
她发现,这个院子很大,除了他们这些被强征来的劳力,还有不少日本军医、护士和真正的日军后勤人员进出。
伤兵分等级安置,她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像是普通士兵和低级军官的安置区,条件简陋。
但院子深处,有几栋独立的、戒备更加森严的二层小楼,门口甚至有双岗,进出的人员军衔明显更高。
第二天下午,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骚动。几辆黑色的小轿车在一队摩托车的护卫下,直接驶入了院子深处。
孙玉莲正在晾晒绷带,远远看到,从中间那辆轿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黄呢子将官服、戴着眼镜的日军高级军官。
虽然距离较远,看不太清面容,但那种前呼后拥的气势,以及周围日军官兵立刻立正敬礼的恭敬态度,让她瞬间断定,来者身份极高,应该就是日酋……藤田一郎?
他来这里干什么?视察伤兵?慰问军官?
孙玉莲的心跳骤然加速,赶紧低下头,假装忙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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