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思片刻,转身看向白老七,目光锐利:“老白,此事关系重大,不能草率。你回去后,以你个人名义,先与李老嘎哒、何鱼鳅保持接触。可以适当提供一些粮食和药品作为善意,但暂时不要给予正式编制。告诉他们,八路军欢迎一切真心抗日的队伍,但八路有八路的规矩!想入伙,就要守纪律、听指挥。让他们先把人马集合起来,就在他们熟悉的河汊水域活动,负责侦察鬼子巡逻艇的动向、传递情报,配合我们行动。算是外围策应。等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,证明他们的诚意和能力,再谈正式收编的事!”
“高,政委实在是高!”白老七眼睛一亮,由衷佩服,“先给点甜头,吊着他们,既用了他们的力,又防着他们使坏!还能看看他们的成色!俺这就去办!”
“记住!”李啸云语气严肃地叮嘱,“接触一定要秘密,选择绝对可靠的人,严防鬼子奸细混入!同时,要加强对这些人的观察,特别是他们头目的真实意图和与外界联系的情况。有任何异常,立刻报告!”
“明白!政委放心,俺晓得轻重!”白老七重重点头,抓起帽子戴上,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指挥部里回荡。
白老七走后,李啸云对孙玉莲和赵铁柱道:“水匪投诚,是机遇也是挑战。玉莲,你通过城内关系,侧面核实一下这些小河绺子最近是否真的遭受了鬼子打压,以及鬼子对他们态度是否有变化。铁柱,你派侦察排的精干人员,化装成渔民,秘密接近这些水匪的活动区域,实地观察他们的规模和动向,做到心中有数。”
“是!”两人领命而去。
指挥部里,再次剩下李啸云一人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和结着薄冰的巨淀湖面,心中波澜起伏。藤田一郎的“锁河”计划,像一把巨大的铁钳,正在不断收紧,不仅挤压着八路军的生存空间,也激化了日伪与地方各种势力的矛盾。
压迫越深,反抗越烈!
这滔滔的小清河水,看似被日寇暂时封锁,但其下隐藏的复仇暗流,正在加速汇聚。
白老七联络水匪,是从外部寻找突破口,而张德才那边……
想到张德才,李啸云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个狡猾而可悲的叛徒,被藤田一郎像扔垃圾一样丢到了小清河前线当“锁河”计划的替罪羊,其处境可谓凄惨。
根据内线最新传来的消息,张德才现在龟缩在盐仓码头的碉堡里,惶惶不可终日,外面是想取他性命的各路好汉,里面是把他当炮灰的日本鬼子,真正是陷入了上天无路、入地无门的绝境。
“狗急跳墙……何况是张德才这种奸猾之徒……”李啸云低声自语。
他判断,在极度恐惧和怨恨的驱使下,张德才很可能会做出更加极端、也更加不可控的事情。
这个人,已经成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,只是不知道会炸到谁。
与此同时,小清河下游,盐仓码头日军碉堡。
这是一座用青砖和石头修建的三层圆形炮楼,矗立在荒凉的河滩上,像个丑陋的怪物。
碉堡顶层,瞭望口旁,张德才缩在一个角落里,身上裹着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日军毛毯,瑟瑟发抖。
他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起皮,短短几天工夫,整个人瘦脱了形,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碉堡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、汗臭和脚臭混合的难闻气味。几个驻守的日军士兵靠在墙边打盹,或者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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