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爬了两步：“政委！听我一句劝，放弃吧，朱大爷是条好汉，可他……他救不出来了！何必让更多弟兄送死呢？留着这些枪，这些人，去打鬼子别的地方！端他几个炮楼，炸他几辆卡车，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功劳啊！等咱们力量强了，再给朱大爷报仇雪恨！那才叫值啊！”

李啸云看着张德才那副摇尾乞怜、却又自以为是的嘴脸，一股难以遏制的厌恶和怒火直冲头顶。

就是这个小人，一次次背叛，间接导致了今天的局面！现在，又想来“指点”他？

但，他强行压下了掏枪的冲动。

张德才固然可杀，但现在杀他，毫无意义，反而可能打草惊蛇。他需要情报，需要了解泺源公馆内部的最新情况。

李啸云缓缓坐下，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，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，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：“张德才，你说朱老大救不出来了？那你告诉我，藤田一郎，现在在不在公馆里？地牢的入口，除了正门，还有没有别的通道？看守朱老大的，是鬼子还是伪军？有多少人？换岗时间是什么时候？”

张德才被李啸云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一怔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支支吾吾道：“藤田……藤田这几天好像……好像经常去火车站那边，可能……可能是为了军列的事……地牢……地牢就一个入口，守得很严……都是鬼子兵，大概……大概半个小队，换岗……换岗时间我不太清楚……”

李啸云心中冷笑。张德才的话，真假难辨，或许有几分实情，但更多是揣测和敷衍。

这个墙头草，到现在还在首鼠两端！

“张德才，”李啸云放下茶杯，目光如两把冰冷的锥子，刺入张德才的眼睛，“你想将功折罪？”

“想！想想想！”张德才像抓到救命稻草，连连磕头。

“好。”李啸云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，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你回去，给我盯紧藤田一郎和泺源公馆的每一个异常动静！特别是地牢附近的守卫情况、换岗规律、有没有医生进出！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，想办法送到‘老赵茶馆’！如果情报确实有用，我可以考虑给你一条活路。如果敢耍花样，或者虚报情报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机，让张德才浑身一颤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
“不敢不敢！小的绝对不敢！一定尽心尽力！”张德才磕头如捣蒜。

“滚吧。”李啸云厌恶地挥挥手。

张德才如蒙大赦，连滚爬爬地溜了出去。

房间里恢复了寂静。

李啸云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，望向远处泺源公馆那模糊而阴森的轮廓。

白老七的焦灼求助，朱老大的绝食求死，江湖势力的躁动不安，张德才的狡诈投诚……所有线索像乱麻一样缠绕在他心头。局面，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。

但他不能乱。他是主帅，是所有人的主心骨。

他必须在这团乱麻中，找出那条最理性、代价最小的路径。强攻是下下策，但坐视不理，内讧和失控就在眼前。

“雷娃。”

“到！”

“你立刻想办法，秘密联系上白老七。告诉他，我到了。让他稳住所有人，没有我的命令，绝对不准动！同时，让他把派进去摸情况的人得到的消息，立刻汇总报给我！”

“是！”

李啸云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权衡计算，在寻找那个能够兼顾情义、纪律和胜利的“奇迹”。

黄昏之前，李啸云铺开济南城区图，手指死死按在天桥附近的一个红叉上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
他刚刚接到内线冒死送出的最新情报，藤田一郎的吉普车队，已从洛口方向返回，正沿着经一路驶来，预计一刻钟内将经过天桥。

车队规模，吉普车一辆，前后护卫卡车两辆，兵力约四十余人。

几乎同时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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