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急忙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些干枯的草药、一个破碗和一小壶清水。
他熟练地抓起几样草药,放在嘴里快速咀嚼起来,苦涩的汁液让他眉头紧皱。
嚼烂后,他小心翼翼地掰开朱老大紧闭的牙关,将药糊一点点喂进去,又灌了一小口清水。
做完这一切,他瘫坐在地上,靠着冰冷的墙壁,看着朱老大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他压低声音,喃喃道:“朱大哥……您还认得我吗?我是……我是‘陈一手’啊!那年冬天,在白马湖东边的芦苇荡,我采药回来遇到‘水鬼’刘三刀打劫,是您带着黑虎涧的弟兄救了我,还把我送回了章丘老家……您的大恩大德,陈一手这辈子都不敢忘啊!”
也许是草药起了作用,也许是这熟悉的声音刺激了神经,朱老大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,竟然缓缓睁开了一条缝。
他的眼神涣散无光,过了好一会儿,才艰难地聚焦在陈一手的脸上,嘴唇翕动了几下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流声:“是……陈……陈大夫?”
“是我!是我啊朱大哥!”陈一手激动地抓住朱老大冰冷的手,老泪纵横,“您……您怎么被鬼子折磨成这样了!”
朱老大嘴角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,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,咳出带血的沫子。
陈一手赶紧轻轻拍打他的后背。
“没……没事……还……还死不了……”朱老大喘着粗气,声音嘶哑,“鬼子……想从我嘴里……掏东西……做梦……”
“朱大哥,您别说话了!省点力气!”陈一手抹了把眼泪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,“您放心,有我在,我祖上三代行医,虽说只是个游方郎中,但治伤续命还有些土法子!鬼子暂时不想让您死,我就能想办法吊住您这口气!只要活着……就有希望!”
他仔细检查着朱老大身上的伤口,看着那些溃烂流脓的鞭伤、烙伤,眼中喷出怒火,但手上动作却异常轻柔。
他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条,蘸着清水,一点点清理伤口,然后敷上嚼碎的止血消炎草药。
“朱大哥,您筋骨强健,底子好!只要意志不垮,这关一定能挺过去!”陈一手一边忙活,一边低声鼓励,“我进来是因为给游击队看伤的事被汉奸告发了……没想到……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!这是天意,天意不让您这样的好汉折在鬼子手里!”
朱老大缓过一口气,浑浊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,他看着陈一手,艰难地说道:“陈先生……谢……谢谢你……但……这里太危险……鬼子……没人性……你别……别被我连累……”
“朱大哥,您这是说的什么话!”陈一手打断他,语气决绝,“我陈一手虽然只是个穷郎中,但也知道知恩图报,更知道啥叫民族大义!要不是您当年仗义相救,我早就喂了湖里的王八了!如今能陪着你一起蹲鬼子的牢,是俺的造化!咱们一起熬着,熬到天亮的那一天!我就不信,小鬼子能一直这么猖狂下去!”
他凑近朱老大耳边,声音压得更低:“朱大哥,我观察了,鬼子虽然看管得严,但对咱们这些‘没价值’的囚犯,偶尔也会放松一点。特别是那个管牢房的鬼子曹长,贪杯好利……我想办法……或许能搭上点关系,往后说不定能往外递个消息……”
朱老大眼中精光一闪,用力握了握陈一手的手,一切尽在不中。
在这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里,两个中国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,传递着微弱的温暖和无穷的力量。
生的希望,如同石缝中顽强钻出的草芽,在绝望的土壤里悄然滋生。
几天后,陈一手巧妙利用日军看守的贪婪和疏忽,将一份用极小字迹写在破布条上的密信,几经周折,终于送到巨淀湖根据地,放在了李啸云的案头。
布条上只有短短两行字:“朱爷伤重但志坚,有故人陈郎中以命相护,暂保无虞。嘱诸位兄弟万勿以某为念,潜心聚力,狠击日寇,某在地牢,亦为诸君擂鼓!”
看着这字迹潦草的密信,李啸云紧锁了数日的眉头,终于稍稍舒展了一些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,心中百感交集。
老朱还活着,而且斗志未泯,这无疑是一针最强的强心剂。
更难得的是,牢中竟有如此义士相助。
这让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一分,必须尽快打开局面,才能不辜负狱中兄弟的期望和牺牲。
“政委,朱大哥有消息了?”孙玉莲走进来,关切地问。
李啸云将布条递给她,沉声道:“老朱暂时安全,还让我们放心。这说明,藤田确实不想让他马上死,他还有利用价值。这对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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