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决定,立刻提振了士气。
所有人钦佩李啸云,就是因为,他像小清河的擎天中流砥柱,永远都不会塌下来。
孙玉莲眼中的迷茫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。
雷娃更是摩拳擦掌,恨不得立刻就去挑选人手。
“政委!您就瞧好吧!这回一定把章北码头给他搅个底朝天!”雷娃兴奋地低吼。
“记住!”李啸云语气转为严肃,“这一仗,不图歼敌多少,首要目标是炸船、破坏码头,打出咱们的士气和威风!行动要绝对保密,计划要严格执行!谁要是再敢不听号令,擅自行动,军法从事!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低应,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战意。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,失败的阴霾被一种紧张而亢奋的战前气氛所取代。
李啸云走到院子里,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,心中波澜起伏。
他知道,这场战斗风险极大,但又是必须打的士气之战、正名之战。
他更要通过这一仗,让所有人,包括白老七和他那些江湖朋友,彻底明白,抗日,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厮杀,而是需要钢铁纪律、周密计划和无畏牺牲的正义之战。
他也要让藤田一郎明白,小清河抗日根据地,绝不是可以轻易啃下的骨头。
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济南城的方向,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,看到了泺源公馆地牢里那个奄奄一息却傲骨铮铮的身影。
“老朱……你再坚持坚持……等我们砸碎了鬼子的‘锁河’链子,有了底气,一定风风光光地打回济南城,把你接出来!”他在心中默默发誓。
两天后的夜晚,月黑风高。
小清河章丘北码头段,漆黑一片,只有日军碉楼顶端的探照灯,像一条惨白的毒蛇信子,时不时地扫过空旷的河面和寂静的码头。
波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木桩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,掩盖了水下一切细微的动静。
突击队,如同暗夜中悄无声息的幽灵,出发了。
泺源公馆,地下牢房深处。
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霉味、血腥味,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墙壁高处,那个巴掌大的气窗,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,勉强照亮这个如同墓穴般的空间。
朱老大躺在干草从中,呼吸微弱,几乎感觉不到,胸膛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。
“哐当”一声,牢房铁门被粗暴地打开。
一名端着上了刺刀步枪的日军士兵,押着一个穿着破旧灰色囚服、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走了进来。
这男子脸上带着伤痕,手里提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包,眼神却有一种不同于寻常囚犯的镇定。
日军士兵用生硬的汉语呵斥道:“你的!进去!照顾他!不能让他死!死了,你的,死啦死啦滴!”
说完,重重关上铁门,咔嚓一声上了锁。
新来的囚犯适应了一下牢房里昏暗的光线,目光立刻锁定在墙壁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上。
他快步走到朱老大面前,蹲下身,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拨开朱老大额前散乱的头发,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“朱……朱大哥?是您吗?朱大哥!”男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悲痛,轻轻拍打着朱老大的脸颊,“您醒醒!醒醒啊!”
朱老大毫无反应,只有微弱的鼻息证明,他还活着。
男子急忙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些干枯的草药、一个破碗和一小壶清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