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猛地蹲下身,依托一个土坎,举起手中的毛瑟手枪,“啪!啪!啪!”连续几个精准的点射,暂时压制了一下追兵的火力。
铁牛知道情况危急,含泪看了一眼倒下的队员,一跺脚,带着另一名队员继续后撤。
孙玉莲打完一梭子子弹,就地一个翻滚,躲到另一个田埂后,迅速更换弹夹。
她的心脏狂跳,手心全是冷汗,但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必须拖住鬼子,给同志们创造撤退时间。
“哒哒哒!”鬼子的机枪子弹扫过来,打在田埂上,泥土飞溅。
孙玉莲缩着头,计算着鬼子的火力间隙。
她发现,这伙鬼子极其狡猾,战术动作娴熟,配合默契,绝不是普通的守备部队,很可能是藤田一郎派出的精锐特务或特别行动队。
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,就是要咬住并消灭这支侦察小队。
“轰!”一声手榴弹的爆炸在不远处响起,气浪掀起的尘土和碎叶扑了孙玉莲一身。
鬼子在用手榴弹开路!
不能硬拼了!
孙玉莲判断形势,再拖下去,自己肯定被包饺子。
她看准一个机会,猛地探身,朝鬼子大概方向打光弹夹里剩下的子弹,然后头也不回,借助爆炸扬起的尘土掩护,向与铁牛他们相反的方向狂奔。
“追!那个女的是头儿!抓活的!”身后传来鬼子生硬的汉语叫喊声和更加密集的枪声。
孙玉莲将身体的潜能发挥到极致,在崎岖不平的田野里拼命奔跑,好几次差点被田埂绊倒。
子弹在身边呼啸,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。
她只有一个念头,活下去!把情报带回去,把鬼子特别行动队出现在沙河桥的消息带给李政委!
不知道跑了多久,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。
她瘫倒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像散了架一样。
她侧耳倾听,四周一片死寂。
暂时……安全了。
但一种巨大的悲痛和挫败感,瞬间淹没了她。二十多人的精干侦察小队,遭遇伏击,死伤过半……行动还没开始,就遭受如此重创。
这无疑是继济南城失利后,又一次沉重的打击!不知铁牛他们怎么样了?
傍晚时分,孙玉莲拖着疲惫不堪、满是划伤和淤青的身体,踉跄着回到了王家庄那座废弃的砖窑。
窑洞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铁牛和另外七八名侥幸生还的队员围坐在一堆微弱的篝火旁,人人带伤,脸上写满了悲痛、愤怒和难以掩饰的沮丧。
看到孙玉莲活着回来,铁牛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喜悦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霾笼罩。
“孙队长……你没事就好……”铁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他清点了一下人数,加上孙玉莲,一共只回来九个人,而且个个挂彩,“牺牲了六个……还有五个……没消息,恐怕……凶多吉少了……”
孙玉莲靠着冰冷的窑壁滑坐在地上,双手捂住脸,肩膀微微颤抖,泪水混合着汗水无声地滑落。
那些牺牲的同志,几个小时前还都是生龙活虎的小伙子。
“是俺的错……俺太大意了……没能及时发现鬼子的暗哨……”铁牛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。
“不怪你,铁牛。”孙玉莲抬起头,擦去眼泪和汗水,眼中虽然布满血丝和悲伤,却重新燃起了冷静的光芒,“鬼子这次是有备而来,派的是精锐。我们被盯上,可能不是偶然。这说明,鬼子对我们可能的行动,已经有了警惕。沙河桥……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危险。”
失利的消息,很快传到了秘密赶到德州坐镇指挥的李啸云那里。
在德州城南一个极其隐蔽的、散发着中药味的地窖里,李啸云听完了孙玉莲那边通信员的汇报。
又是一次流血!
又是一次因敌情不明、轻敌冒进导致的损失!
虽然孙玉莲和铁牛果断撤退,保住了部分骨干,但牺牲的同志和暴露的行踪,对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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