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偷偷派人打听过那趟传闻中要从德州过的日军军列，似乎真有这么回事，但具体时间、装备、护卫兵力，日本人嘴严得很，一点风声不漏。他怀疑这可能是日本人放出的诱饵，想把抗日武装引出来一网打尽。

想到这里，他后背有点发凉。他才不想掺和这种玩命的勾当，最好八路和鬼子拼个两败俱伤，他正好浑水摸鱼。所以，他对手下是又打又拉，既要他们卖力打听情报向日本人表功，又暗中控制，不让他们知道太多核心机密，免得引火烧身。

赏十块大洋？

哼，真要有要命的情报，他能给两个铜板就不错了，剩下的自然进了他的腰包。

“处长，济南来的信。”一个心腹悄悄凑过来，递上一张折好的小纸条。

张德才接过，警惕地四下看看，才展开。是他在济南泺源公馆的一个旧相识偷偷送来的消息，说藤田一郎对德州这边的“协防”进展不太满意，嫌送上去的情报都是鸡毛蒜皮，催他抓紧搞清军列和周边抗日武装的动向。

张德才把纸条揉成一团，塞进嘴里嚼了嚼，咽了下去。

心里骂了一句：“老狐狸！”

他知道藤田这是在给他施加压力。可这刀头舔血的营生，哪有那么容易？他打定主意，继续阳奉阴违，敷衍塞责，先把眼前的好处捞足再说。

与此同时，八方面军临时指挥部内。

李啸云、赵铁柱等人围着一张摊开的地图，气氛凝重。

“政委，张德才那王八蛋在德州火车站搞得乌烟瘴气，欺压百姓，还四处打探我们的消息！这小子是铁了心当汉奸了！让我带几个人去，摸进德州，宰了这条日本人的狗！”赵铁柱拳头攥得咯咯响，脖子上青筋暴起。他刚听完交通员关于德州情况的汇报，气得眼珠子都红了。

“对！政委，张德才认识我们不少人，留着迟早是祸害！”另一个干部也附和道。

群情激愤，大家都恨不得立刻除掉这个祸害。

李啸云没有说话，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，目光深邃。等大家情绪稍平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同志们，你们的心情我理解。张德才认贼作父，欺压同胞，确实该杀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：“但是，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什么？是干掉一个张德才，还是破坏日军的战略计划，打击他们的有生力量？”

他目光扫过众人：“张德才不过是一条狗，藤田一郎让他去德州，是为了给即将到来的军列打前站，也是为了扩大情报网，监视我们的活动。我们如果现在动手杀他，固然解气，但会立刻惊动日本人，让他们加强戒备，我们后续针对军列的行动就会难上加难。而且，杀了张德才，藤田还会派李德才、王德才去，换汤不换药。”

赵铁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：“政委的意思是，留着张德才，反而能麻痹日本人？”

“不错，张德才此人，贪财好色，惜命如金，并非铁杆汉奸。他现在在德州看似嚣张，实则内心惶恐，既想讨好日本人，又怕被我们盯上。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这种心态。”

他指着地图说：“我们可以通过内线，有意无意地给他传递一些半真半假、无关痛痒的情报，让他能在藤田那里交差，稳住他。同时，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。他在德州的活动，本身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。他招的那些地痞流氓，乌合之众，不难渗透。通过他，我们反而能更清楚地了解日军在德州火车站一线的布防变化，甚至可能窥探到军列的蛛丝马迹。”

赵铁柱挠了挠头：“理是这么个理……可看着这狗汉奸在那作威作福，心里这口气实在咽不下！”

李啸云站起身，语气坚定：“铁柱同志，咽不下也得咽！我们是革命的队伍，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。我们的每一次行动，都要为了整个抗日大局着想。除掉一个张德才容易，但因此打草惊蛇，破坏了我们粉碎敌人‘锁河’计划、夺取军火装备根据地的重大行动，那就因小失大了！这个道理，大家必须明白！”

他环视众人，目光灼灼：“我们要把眼光放长远。张德才，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小棋子。我们要赢的是整盘棋！暂时留着他，甚至让他觉得我们拿他没办法，让他继续膨胀，等时机成熟，这颗棋子或许还能为我们所用。至少，不能让他坏了我们的大事！”

经过李啸云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，指挥部里的气氛逐渐冷静下来。

大家仔细一想，确实是这个道理。跟消灭鬼子军列、缴获装备壮大根据地相比，张德才的狗命确实没那么紧要了。

“政委说得对！是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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