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枪口和赵铁柱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气,让张德才差点尿了裤子。他连连点头:“明白!明白!赵队长放心!我一定收敛!一定收敛!从今往后,我就是咱们八路安排在鬼子内部的眼线!有啥消息,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!”
“哼!”赵铁柱收回枪,鄙夷地看了他一眼,“用不着你汇报!管好你自己和你手下那群杂碎就行!记住我的话,老老实实,你还能多活几天。要是再敢耍花样,这就是下场!”
说着,赵铁柱手腕一翻,也没见他怎么瞄准,只听“啪”一声脆响,桌上那个锡酒壶的壶嘴应声而飞!
屋里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。张德才更是面如土色。
赵铁柱不再废话,一挥手,带着两名队员,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退入里屋的黑暗中,随即后院传来几声轻微的落地声,再无声息。
屋里死一般寂静。过了好半天,疤癞头才颤声问:“处……处长,他们……走了?”
张德才瘫在太师椅上,大口喘着气,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。
他摸了摸被枪口戳得生疼的太阳穴,又看看桌上那个没了嘴的酒壶,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。
“走……走了……”他有气无力地说,随即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来,抓起桌上另一个酒碗,狠狠摔在地上,“赵铁柱!八路!欺人太甚!”
疤癞头赶紧劝:“处长,息怒啊!这帮土八路神出鬼没,咱们……咱们惹不起啊!”
“惹不起?”张德才猛地站起来,脸上肌肉扭曲,色厉内荏地低吼,“老子现在有日本人撑腰!在德州这一亩三分地,还怕了他们不成?他们敢动我一下试试?藤田太君饶不了他们!”
他嘴上虽硬,心里却直打鼓。
赵铁柱刚才那番话,尤其是那句“坏我们的大事”,让他隐隐感到不安。八路在谋划什么?难道真跟那趟军列有关?自己要是继续这么查下去,会不会真的引火烧身?
“处长,那……咱们接下来……”疤癞头小心翼翼地问。
张德才烦躁地摆摆手:“先……先消停两天!告诉弟兄们,眼睛放亮就行,别他妈没事找事!特别是……别去招惹那些可能跟八路有牵扯的穷棒子!”他终究还是怕了。
赵铁柱带着一肚子火气回到巨淀湖根据地。一进指挥部,他就气呼呼地对李啸云说:“政委!那张德才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!嘴上说得比唱得好听,转头就能咬人!我看干脆……”
李啸云正在看地图,闻抬起头,看到赵铁柱愤懑的样子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:“铁柱啊铁柱,你跟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较什么劲?”
他给赵铁柱倒了碗热水:“张德才这种人,有奶便是娘。他现在觉得有日本人撑腰,自然腰杆硬。你越吓唬他,他表面服软,心里越恨,也越会紧紧抱住日本人的大腿以求自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