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啸云转过身,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个义愤填膺的干部:“同志们,冯大昌投敌,固然可恨!但这背后,反映出我们目前面临的严峻问题!朱老大、孙玉莲同志接连被捕,我们未能采取雷霆手段营救,在一些江湖朋友看来,就是软弱,就是不敢跟鬼子硬碰硬!这种悲观和怀疑的情绪,正在蔓延!王良玉正是利用了这一点!”
他走到赵铁柱面前,语气沉重:“铁柱,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。我们要争的是人心!是这小清河上绝大多数不甘心当亡国奴的同胞的人心!杀了冯大昌,只会把那些还在摇摆的人推向敌人!我们要想办法,把人心争回来!”
“怎么争?”赵铁柱闷声问。
李啸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:“王良玉不是靠封官许愿、金钱收买吗?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抗日,什么是民族大义!也要让冯大昌和那些动了心思的人看清楚,跟着国民党顽固派、当汉奸走狗,是什么下场!”
他快步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向济南方向:“王良玉敢这么嚣张,是因为他觉得背靠日本人,有恃无恐!我们必须打掉他的嚣张气焰!同时,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小清河沿岸的乡亲们、江湖朋友们,我们八路没有软,我们一直在战斗,而且能打疼鬼子!”
“政委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孙玉莲留下的副手,一位姓陈的年轻参谋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“对!”李啸云重重一拳砸在地图上济南城的位置,“是时候给藤田一郎和王良玉一点颜色看看了!他不是靠着日本人撑腰吗?我们就打掉他倚仗的爪牙!铁柱!”
“到!”赵铁柱挺直胸膛。
“你立刻挑选一支精干的小分队,要身手好、熟悉水性的。目标,济南西郊,鬼子的那座小型弹药库!给我端了它!动作要快,下手要狠,打完就走,让鬼子知道疼,又抓不住我们的影子!”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赵铁柱眼中燃起战意。
“老陈!”李啸云又看向陈参谋。
“到!”
“你负责联络我们在济南城内的内线,严密监视王良玉的动向。同时,把我们即将采取行动的消息,巧妙地放出去,特别是要让鲶鱼湾那边知道!我们要让冯大昌看看,是他投靠的‘党国特派员’靠得住,还是我们真刀真枪打鬼子的八路靠得住!”
“明白!”
李啸云目光炯炯地看着大家:“同志们,眼下是困难时期,也是关键时期!越是这样,我们越要沉着冷静,越要敢于斗争!我们要用鬼子的血,用胜利的战果,来凝聚人心,来打破敌人的阴谋!要让大家知道,只有跟着共产党,跟着八路,才能真正打鬼子,保家乡!”
“是!”指挥部里响起低沉的吼声。
夜幕降临,赵铁柱亲自挑选了十二名水性极好的队员,每人配备短枪、匕首和几颗手榴弹,乘着两条小划子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小清河沉沉的夜色中,向着上游济南方向驶去。
很快,八路即将对日军重要目标采取行动的模糊消息,也在小清河沿岸悄然流传。
许多江湖势力将信将疑,但一颗颗沉寂的心,似乎又被悄然拨动。
小清河上的暗流,愈发汹涌。
一场关乎人心向背的生死较量,已然拉开序幕。
冯大昌在鲶鱼湾,也隐约听到了风声。
他怀里揣着那张委任状,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七上八下,立刻派人,去邀请王良玉,再次莅临鲶鱼湾。
鲶鱼湾水寨最大的窝棚里,酒气熏天。炭盆烧得噼啪作响,映得几张面孔红彤彤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