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木桌上杯盘狼藉,吃剩的鱼骨头、空酒坛子胡乱堆着。
王良玉大大咧咧,不屑地冷笑:“别听李啸云虚张声势,穷途末路之辈,还能玩出什么花样?”
当下,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利用冯大昌这颗棋子,扩大战果,向藤田一郎请功。
他脱了棉袍,只穿着绸缎夹袄,额角微微见汗,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红光。
冯大昌喝得满面油光,舌头都有些大了,一只手重重拍着王良玉的肩膀,另一只手挥舞着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王……王特派员!没……没说的!我老冯……跟定你了!”冯大昌打着酒嗝,胸脯拍得砰砰响,“这鲶鱼湾,往后就是咱……咱们鲁北支队的根……根据地!老子手下,四十号能打能杀的兄弟!一百多条枪!虽……虽然多是老套筒、汉阳造,可……可家伙在手,心里不慌!还……还有四箱现大洋,二十辆大车!粮草辎重,够……够支应一阵子!”
他晃悠悠地站起身,从一个破木箱底层,珍重地摸出一个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小本子,颤巍巍地推到王良玉面前,脸上带着炫耀:“特派员请……过目!这是花名册!四十个弟兄,个个都是水上……好汉!以前……哼,白老七也来聒噪过,想让老子投八路?呸!穷嗖嗖的,有啥前程?老子……虚与委蛇,表面应付,心里……门儿清!就得跟着王特派员您这样的,跟着重庆……蒋委员长,才有……才有奔头!”
王良玉心中鄙夷这土包子的见利忘义,脸上却堆满赞赏的笑容,接过那本散发着鱼腥的花名册,看也不看,随手放在桌上,端起酒碗:“冯大队长深明大义!党国就需要你这样的忠勇之士!放心,只要咱们精诚合作,把鲁北的抗日力量凝聚起来,将来光复济南,你冯大队长就是首功一件!区区一个上校大队长算什么?至少也是个少将参议!光宗耀祖,指日可待!”
“少将?!”冯大昌眼睛瞪得溜圆,呼吸都急促起来,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笔挺将军服、衣锦还乡的场景。他一把抓住王良玉的手,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全……全仗特派员栽培!我老冯……赴汤蹈火,在……在所不辞!”
王良玉顺势压低声音,眼中闪着狡黠的光:“冯大队长,眼下正是用人之际。光有鲶鱼湾一处基地,还略显单薄。若要成事,需尽快扩大影响,招兵买马。你在这一带人头熟,可知还有哪些山头的好汉,可以争取?”
冯大昌一听,酒醒了一半,眼珠转了转,凑近王良玉,神秘兮兮地说:“特派员,您算问对人了!往东二十里,章丘地界,有个地方叫蘑菇顶,易守难攻!原先盘踞着一伙从章丘山上被韩长官打散下来的绺子,领头的叫杜瘸子,手下有四十多号亡命徒,枪法都不赖!以前……以前也跟八路眉来眼去过,但好像没谈拢。杜瘸子那人,疑心重,但……但也好面子,讲义气。要是特派员您亲自出马,带上委任状和……和安家费,我看……有戏!”
王良玉心中一动。
蘑菇顶?这地方他略有耳闻,地势险要,若是能拿下,与鲶鱼湾形成犄角之势,确实能大大增强在这一带的控制力。他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:“哦?杜瘸子?此人……可靠吗?”
冯大昌拍着胸脯保证:“可靠!绝对可靠!杜瘸子跟我是老交情了!当年一起跑过水路!他那人,就认实惠!只要钱和官到位,啥都好说!特派员,要不……明天我亲自带您走一趟?咱们带上‘硬货’,不怕他不动心!”
王良玉略一沉吟,觉得此事可行。
若能一举收服蘑菇顶,自己在藤田一郎面前便是立下大功,更能狠狠打击八路在这一带的影响力。
他端起酒碗,与冯大昌重重一碰:“好!就依冯大队长!明日一早,你我同去蘑菇顶。若此事能成,我给你记头功!金条、弹药,随后就到!”
“痛快!干了!”冯大昌兴奋地一饮而尽,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为统辖两处地盘的实力派人物。
当夜,冯大昌安排王良玉在水寨住下,派了心腹严密守卫。自己则兴奋得半宿没睡,摸着怀里那张委任状,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。
王良玉躺在硬邦邦的板铺上,听着棚外呼啸的寒风,却毫无睡意。
他仔细盘算着明天的行动,杜瘸子这类悍匪,不比冯大昌这种水匪头子,更凶悍,也更狡猾。光靠空头委任状和几句空话,恐怕难以奏效。必须带上足够的“诚意”。
他悄悄起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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