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汽车不顾一切地撞开人群，向泺源公馆方向疯狂逃窜。

李啸云隐约看到，被护卫在中间的那个身影……似乎是藤田一郎。

他竟然还没死？

“目标可能逃脱！追击！重点打那辆装甲车！”李啸云继续下令。

但日军增援部队已经赶到，火力猛烈压制。

赵铁柱等人被迫且战且退，按照预定路线撤离。

无论藤田是死是活，这把火，都已经在日寇心脏里烧起来了。

济南城的这个冬天，注定不会平静了。

李啸云迅速转身，消失在茶楼后门的黑暗中。

下一场战斗，就在那列满载军火的火车上。

济南城北，小清河盐仓码头。

这里是王良玉的地盘，也是藤田一郎安插在城外的一颗钉子，此刻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诡谲。

离码头约一里地，一片枯芦苇剧烈晃动。

李啸云缓缓抬起头，放下手中的望远镜。

他身后，紧跟着警卫员小石头和支队长赵铁柱。

两人同样屏息凝神，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
“政委，看清楚了，就码头中间那个亮灯的仓库，门口站着两个人，像是王良玉的亲信。周围太静了，静得不对劲。”赵铁柱压低声音，喉咙发紧，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驳壳枪套上。

小石头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：“政委，咱真要去啊？王良玉那狗汉奸的话能信？万一是个圈套……”

李啸云没有立刻回答，目光再次扫过那片死寂的码头区。

自从接到王良玉的密信，他就一直反复计算。

王良玉那封密信，措辞谦卑，声称已看清日本人的狠毒无情，不愿坐以待毙，愿借机会刺杀藤田一郎，以作“弃暗投明”的晋见之礼。

但他要求，事成之后，功劳需算在他王良玉一人头上，以便他向南方军方面交代。

风险极大！

这可能是王良玉与藤田合演的双簧，目的就是诱杀他李啸云。但……也可能是王良玉在藤田步步紧逼下的真正反水。

硬打硬拼，伤亡必然惨重，且成功率难料。

若真有王良玉这个“内应”，局面将豁然开朗。

“政委，各分队已就位。”一名侦察兵猫着腰过来，“一排在东侧制高点，控制了那两挺机枪。二排、三排埋伏在码头南北两侧的排水沟和破船后面，火力可以覆盖整个货场。爆破组在预定位置待命。”

李啸云点头。

这次会面，既是机会，也是龙潭虎穴。

他带来了支队最精锐的力量，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
若王良玉真心合作，自然最好。若是陷阱，他也要让王良玉和鬼子，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。

“铁柱，你在这里指挥。没有我的信号，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。小石头，我们走。”

“政委！”赵铁柱急得一把抓住李啸云的胳膊，“太危险了！让我替你去！”

李啸云轻轻拨开他的手，目光沉静：“有些险，必须亲自去冒。王良玉点名要见我，别人代替不了。放心，我自有分寸。记住，信号枪响，就是动手。若情况不对，立刻接应，然后按第二方案撤退，保全力量为上。”

说完，他对小石头使了个眼色，两人一前一后，向着那片杀机四伏的码头走去。

仓库门口，那两个黑影立刻警觉地端起了枪。

“站住！什么人？”一声低沉的喝问传来。

“清河故人，应约而来。”李啸云平静回答。

对方松了口气，一人快步跑进仓库通报，另一人持枪打量着李啸云和小石头。

很快，仓库门推开，王良玉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。

他今晚没穿那身伪军皮，而是一身藏蓝色绸面长衫，外罩一件黑呢马褂，头上戴着礼帽，看上去不像个汉奸头目，倒像个斯文的商人。但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惊惶，却暴露了他真实的处境。

“李政委果然是信人，王某恭候多时了！”王良玉快步迎上，脸上堆起热情却难掩紧张的笑容，拱手行礼。

李啸云微微颔首，目光如电，直视王良玉的双眼：“王先生信中所，事关重大，李某不得不来。”

“请，里面详谈！外面风大！”王良玉侧身让客，姿态放得很低。

仓库里堆放着一些蒙着帆布的货箱，中间空地摆着一张八仙桌，两把椅子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，一壶茶，两只茶杯。

两人分宾主落座。

小石头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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