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魔窟里,有同志在受苦,有敌人在狞笑。
“快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这场棋,还没下完。”
德州城西,紧邻火车站的“鲁北治安协调办事处”大院,此刻更是戒备森严。
穿着黑色制服的汉奸队员,在院子内外逡巡,眼神凶狠,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行人。
院内正堂,张德才穿着崭新的黑色警官制服,腰挎一把王八盒子,烦躁地在铺着青砖的地上来回踱步。
藤田一郎那边的催命电报,鞭子一样抽打着他。
军列今晚子时就要在德州站停靠补水加煤,前后不过半个时辰,但这半个时辰,却让他感觉比半年还难熬。
“他娘的!藤田这老鬼子,嘴上说得好听,什么‘委以重任’、‘大大有赏’,真出了岔子,老子第一个掉脑袋!”张德才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处长,您消消气。”心腹“独眼龙”凑上前,递上一根“老刀牌”香烟,压低声音,“弟兄们都已经撒出去了,火车站周边三里地,连个耗子洞都查了三遍!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!”
“查?查顶个屁用!”张德才一把推开香烟,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,“八路神出鬼没,你知道他们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?还有那帮子不开眼的土匪山贼,一个个穷疯了,保不齐就敢来摸皇军的老虎屁股!”
他越想越气,要不是为了在藤田面前表现,他何至于把手下那些地痞流氓全赶出去清乡?
结果人没抓到几个,反而跟好几股本地的土匪绺子结了死仇。
前几天在王家沟跟“黑鱼嘴”残部干那一仗,死了四个弟兄,抚恤金还是他自己掏的腰包,想想就肉疼。
“处长,要不……咱们跟皇军说说,再多派一队太君来车站协防?”旁边,一个瘦高个家伙小心翼翼地建议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张德才破口大骂,“嫌老子死得不够快?藤田正愁没借口收拾我呢!再多要兵,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张德才守不住德州站吗?”
他喘着粗气,走到窗前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缠绕着他。
他总觉得,今晚要出事。
“独眼龙!”他猛地转身。
“在!”
“你亲自带一队人,再去货场那边查一遍!特别是那几个放煤的垛子,还有水塔下面,给老子一寸一寸地摸!发现可疑的,直接毙了,不用报我!”
“是!”独眼龙不敢怠慢,赶紧招呼人手去了。
张德才疲惫地坐回太师椅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
他想起李啸云那边传来的“保存实力,伺机而动”的指示,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麻。
保存实力?说得轻巧!
眼下这局面,是保存实力的时候吗?
藤田的眼睛盯着,王良玉在济南也不知是死是活,他就像风箱里的老鼠,两头受气。
与此同时,德州城南三十里外,一片废弃的砖窑里。
几个穿着破旧羊皮袄、脸上蒙着黑布的汉子,正围着一盏豆油灯低声商议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人称“刀疤刘”,是盘踞在德州南部马颊河一带的悍匪头子。
“大哥,打听清楚了!”一个瘦小精悍的汉子钻进窑洞,带进一股冷风,“张德才那狗日的,把能调动的力量都堆在火车站了。城里‘鲁北办事处’那边,就留了不到二十个看家的,还有他那刚娶的第三房小老婆。”
刀疤刘眼中闪过贪婪和狠厉的光芒:“消息可靠?火车站那边今晚真有‘大货’?”
“千真万确!”瘦小汉子压低声音,“我在火车站扛活的表舅说的,今晚有趟要紧的军火列车要停靠,鬼子兵多了好几倍!张德才像条疯狗一样,把咱们好几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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