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鱼嘴，八方面军清河支队指挥部。

李啸云站在地图前，手指划过小清河沿岸几个预设的伏击点。

藤田一郎的“雷霆梳篦”行动已如箭在弦上，根据地军民正严阵以待。

这时，通讯员送来一份刚从济南城传出的密报。

李啸云展开一看，眉头微蹙。

密报详细记述了“骆驼”在黑鱼嘴碰壁后，在返回济南途中的暴怒表现，以及其后续一系列动作：秘密联络王良玉，试图策动所谓“阵前起义”；向重庆方面夸大其词、索要经费；并用金条银元收买周边土匪，拼凑武装力量……

赵铁柱凑过来看了几眼，忍不住骂道：“骆驼这王八蛋！在政委这儿没讨到便宜，转头就去勾搭王良玉那个汉奸！还想拉拢土匪？他这是想干啥？搅浑水吗？”

周明远推了推眼镜：“骆驼此人，功利心极重。他在我们这里碰了钉子，颜面扫地，必然要另寻途径挽回颓势，并向重庆证明其‘价值’。勾结王良玉，是其试图在日伪内部打入钉子的延续；收买土匪，则是快速扩充实力、制造影响的手段。其目的，恐怕是想在济南地区制造一场由他主导的‘乱局’，乱中取利，甚至……可能存有趁乱夺取小清河控制权的野心。”

白老七哼了一声：“就凭他收买的那几股土匪？乌合之众！给鬼子塞牙缝都不够！还想火中取栗？做梦！”

李啸云将密报轻轻放在桌上：“骆驼这是在玩火。而且，是在炸药桶旁边玩火。他想利用王良玉，王良玉又何尝不想利用他？至于那些土匪，有奶便是娘，今日能受他金条，明日就能为几块大洋反水。这种建立在利益和欺诈基础上的联盟，脆弱不堪。”

他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的备战景象。

“骆驼的这些小动作，看似增加了变数，实则暴露了其急功近利、目光短浅的本质。他这么一闹，反而会把水搅浑，让藤田一郎更加疑神疑鬼，加速敌人内部的分崩离析。对我们而，未必全是坏事。”
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我们要沉住气。紧紧抓住藤田一郎这条主线不变。敌人的内部矛盾，让他们自己去发酵。我们只需静观其变，因势利导。通知各内线小组，严密监视骆驼、王良玉以及被收买土匪的动向，但不要轻易介入。特别是要盯紧王良玉，看他如何应对骆驼的‘好意’。”

“是！”周明远点头领命。

济南城，南方军秘密联络站“荣昌绸缎庄”后院密室。

骆驼铁青着脸，背着手，在青砖地上来回踱步，脚下的皮靴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从黑鱼嘴回来已经两天，他胸口那口闷气，越堵越厉害。

李啸云那张平静却带着无形蔑视的脸，不断在他眼前晃动。

“不识抬举！给脸不要脸！”骆驼猛地停步，“我骆驼放下身段，主动上门送他一场富贵，他倒端起来了！真以为自己是个角色了？不过是一群泥腿子凑在一起的土八路！”

“站长息怒。”心腹干将“判官”厉百程垂手肃立一旁，低声道，“八路向来如此，狂妄自大，不识时务。跟他们合作，本就与虎谋皮。咱们还是按原计划，抓紧经营王良玉这条线才是正理。”

“王良玉……”骆驼眼中闪过一丝阴鸷，“哼，但愿这条狗能有点用！立刻给我拟一封信！以我的名义，语气要诚恳，要推心置腹！告诉他，南方军对他弃暗投明殷切期待，只要他肯在关键时刻阵前起义，配合我军行动，干掉藤田一郎，收复济南，我保举他连升三级，荣华富贵享之不尽！过去种种，既往不咎！另外，暗示他，八路那边对他敌意甚深，唯有依靠我们，才有活路和前途！”

“是！属下明白！”厉百程应道，立刻铺纸研墨。

骆驼喘了口粗气，继续吩咐：“还有！给重庆局本部发报！就说……八方面军清河支队李啸云部，拥兵自重，排斥友军，破坏联合抗日大局！对我方主动提出的合作建议置之不理，甚至出不逊，轻视党国！济南地区抗日工作，因八路掣肘，困难重重！请求本部速拨专项活动经费银元五万，步枪两百支，弹药若干，以便我站迅速扩充实力，打开局面，避免山东抗日成果尽落八路之手！”

他这是要恶人先告状，并趁机大肆索要经费装备。

“属下立刻去办！”另一名心腹“竹叶青”柳如烟躬身应道。

几天后，重庆方面的回电和首批经费，一箱黄澄澄的金条和两箱白花花的银元，就由秘密渠道送到了骆驼手中。

拿着沉甸甸的金条银元，骆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
有钱能使鬼推磨！

有钱就好办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