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方面军支队指挥部,各种情报像雪片一样从济南城、从盐仓码头、甚至从日伪军内部传来,汇集到李啸云的案头。
藤田一郎如同被逼到墙角的疯狗,正在调兵遣将,准备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、代号为“雷霆梳篦”的大扫荡。
日军精锐、伪军警察、张德才的扫荡团,三路并进,目标直指清河支队主力,气焰极为嚣张。
赵铁柱、周明远、白老七等骨干围在地图前,面色凝重。
敌人这次是下了血本,动用了日军中队和火炮,压力非同小可。
“政委,藤田老鬼子这是急眼了!”赵铁柱指着地图上标注的敌情,“你看,山本带一个中队鬼子加两门炮走南岸,铃木带着二狗子走北岸,张德才的扫荡团沿着河正面推过来!这是要一口把咱们吞了啊!”
周明远推了推眼镜:“敌人来势汹汹,但并非无懈可击。其三部之间,联络必然存在空隙。尤其是张德才的扫荡团,纯属乌合之众,一击即溃。关键是,如何避开日军主力的锋芒,打击其薄弱环节。”
白老七摩拳擦掌:“狗日的小鬼子,终于肯从乌龟壳里出来了!政委,你说怎么打?俺们侦察排的兄弟,早就憋着一股劲了!”
李啸云站在地图前,目光沉静如水,带着洞察一切的从容。
“同志们,藤田一郎这番举动,看似凶猛,实则是他穷途末路、狗急跳墙的最后挣扎!你们想想,如果藤田一郎真有把握,真有优势兵力,他何必如此大动干戈,搞什么三路并进?他这是被华北军部那纸嘉奖令给逼的!限期一月打通小清河,他完不成任务,就要上军事法庭!他是被逼无奈,才不得不倾巢而出,进行一场军事冒险!他现在最大的问题,不是兵力多少,而是心里发虚!他怕输,输不起!所以,他才会把看家的日军中队都拿出来,才会如此急躁地想找我们决战。这种心态指挥下的军队,就像一头被激怒的、却看不清方向的野牛,表面上气势汹汹,实际上破绽百出!”
所有人的目光,集中在李啸云脸上。
“藤田一郎离开坚固的济南城,这就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最好机会!他这次出来,就别想再回去了!这颗定心丸,不是敌人给的,是我们自己创造的!是通过我们之前的示弱、内线的工作、以及对他性格的准确把握创造出来的!”
李啸云的分析,如同一阵清风,吹散了指挥部里的凝重气氛。
赵铁柱等人眼睛亮了起来,纷纷点头。
“政委说得对!老鬼子这是自己往枪口上撞!”赵铁柱兴奋地说。
“所以,我们现在的任务,不是硬碰硬,而是因势利导!要把这头疯牛,引进我们预设的屠宰场!命令各部,按照预定方案,继续诱敌深入!南岸部队,节节抵抗,逐步后撤,把山本中队引向黑鱼嘴西侧的葫芦峪!那里地形狭窄,利于我们伏击!北岸民兵,灵活袭扰铃木部队,拖延其进度,制造两部敌人之间的时间差!至于张德才的扫荡团……放他过来!让他唱主角!等他和山本日军拉开距离,就成了送到嘴边的肥肉!老七,你带侦察排和特务连一部,给我盯死了张德才!时机一到,先敲掉这个急先锋,打乱敌人的整体部署!”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白老七挺胸。
“记住!”李啸云强调,“我们的最终目标,是藤田一郎的项上人头!所有行动,都要服务于这个核心目标!要让他觉得胜利在望,要让他不断向前,一直走进我们的天罗地网!”
在李啸云的部署下,一条清晰的作战思路,呈现出来。
众人领命,迅速分头准备。
就在这大战即将爆发的前夕,一个意外的访客,打破了黑鱼嘴的平静。
哨兵带来消息,外面有人求见李政委,自称是“南边的朋友”,姓骆。
李啸云心中一动,南方军的“骆驼”?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?
他略一沉吟,对周明远和赵铁柱使了个眼色,两人会意,暗中布置了警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