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啸云转向全体干部，斩钉截铁地命令：“从现在起，各营连主管，必须做好战士的思想工作！特别是老兵，要告诉大家，对待新同志，要热情帮助，耐心引导。只要他们不是铁了心的汉奸特务，我们就要尽最大努力去争取、去改造。谁再敢散布不利于团结的论，挑起内部矛盾，一律严肃处理！同时，加强岗哨，特别是根据地外围的三层警戒线，必须做到滴水不漏。暗中监视的人，给我把眼睛瞪大，发现任何异常通讯、可疑接头，立即报告。一旦证据确凿，有人敢里通外敌，图谋不轨……定斩不饶！”

“是！”全体干部肃然起立，齐声应诺。

李啸云这最后一番话，既有高瞻远瞩的胸怀，又有坚决果断的措施，统一了思想，也稳定了军心。

济南城，泺源公馆藤田一郎办公室。

王良玉毕恭毕敬地站在办公桌前，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：“机关长，根据内线最新传回的消息，我们派去的四十七人，已经全部成功打入八方面军黑鱼嘴根据地。其中，甚至有两人，因为‘表现积极’，被提拔为副排长！”

藤田一郎坐在宽大的靠背椅上，金丝眼镜后面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“哦？进展如此顺利？王桑，你的‘大胆剜心’之计，看来初见成效了。”

“全赖机关长运筹帷幄！”王良玉躬身道，“八方面军现在急于扩军，来者不拒，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。这些人进去，就像一把把沙子，掺进了八路的米饭里。短期内，或许看不出什么。但只要时机成熟……”

他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脸上露出诡诈的阴笑：“属下已经给他们下达了指令。现阶段，以潜伏为主，尽量获取信任，摸清八路的兵力部署、物资仓库、特别是李啸云指挥部的位置。同时……可以适当制造一些小麻烦。比如，挑动新老兵之间的矛盾，散布消极论，偶尔违反一下群众纪律……总之，就是要慢慢败坏八方面军的名声，从内部腐蚀他们！让老百姓觉得，他们和别的队伍没什么两样，甚至更坏！”

藤田一郎满意地点头：“好极了！王道乐土，首重民心。八方面军之所以难缠，就是因为他们善于蛊惑人心。一旦失去了民心，他们就是无根之木，无水之鱼。王桑，此事你办得不错！继续跟进，需要什么支持，尽管提出来！”

“哈依！谢机关长信任！”王良玉心中暗喜，脸上更加恭敬，“另外，关于替代张德才队长的人选……属下物色了一个，叫吴守信，原是韩长官部下的一个营长，懂军事，对现状不满，似乎可以争取。”

一直闷声不语的张德才，听到这里，脸色顿时变得难看，忍不住插嘴：“太君！扫荡团在卑职带领下，近日操练刻苦，士气已有所恢复。卑职一定戴罪立功，请太君再给一次机会！”

藤田一郎冷冷地瞥了张德才一眼，没说话，那眼神让张德才如坠冰窟。

王良玉继续报告：“机关长，此事需从长计议，稳妥为上。当前，还是集中精力，利用好这批内应，给八方面军内部好好‘加加温’！”

“嗯。”藤田一郎挥挥手，“你去办吧。张桑，你也回去，好好整顿你的扫荡团。若是再有无能表现，哼！”

“哈依！卑职告退！”王良玉和张德才各怀鬼胎，退了出去。

藤田一郎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暮色中的济南城，自自语：“李啸云，你以为招兵买马就能壮大？殊不知，你在吞下一颗包着糖衣的毒药！等你内部烂透了，就是你的死期！”

半夜，黑鱼嘴根据地。

新兵驻地角落里，那个被白老七重点关注的王三秃子，借着起夜的机会，鬼鬼祟祟地溜到营地边缘，迅速将一个小纸团塞进了一块松动的砖头下面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像没事人一样，系着裤子走了回去。